燕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韓泰敲門,“程總,護士已經把病人送進手術室,您該過去了。”
現在是上午八點半,有一臺顱骨骨瘤切除手術安排在九點,預估手術時間三小時。
兩位助理面面相覷。
韓泰訕訕發問:“程總,助手們在準備了,要更改手術時間嗎?”
打印機咕嚕咕嚕吐出兩張紙,程澈拿過簽了字交給他,“九點,照常進行。”
蔣暉著急,“程總,這次pd-1單抗研發項目對我們很重要,您不能因小失大啊!”
程澈不緊不慢,繼續整理術前材料,“你和褚總的人再協商時間,不行就讓黎經理帶人過去談。”
“安總親自過去,您不出面,誠意上我們就輸人家一大截。”
“即便丁從陽拿到項目,那也是安頌的項目。”
這批藥一樣會研發,打上安頌的logo進入市場,除了績效不屬于他,不會有什么不同。
但這臺手術,關乎人命,非進行不可。
蔣暉搬出丁從陽從前處處打壓排擠的過節,程澈仍無動于衷。
拿集團事務和醫院安排爭時間,向來沒有勝算,蔣暉早該想到的。
“去查一下,褚總計劃離開錢江的時間,以及下午一點到三點期間在什么地方。”交代完任務,程澈拿上材料,前往手術準備室。
洗手池前,一助面對鏡子深呼吸。
他叫小柯,二十八歲,剛從別的醫院調過來,在一眾三四五六十歲的醫生里,絕對的年輕代表。
“程總……程醫生,您來啦。”
披上工作服,程澈不讓醫生護士們喊程總。
小柯初來乍到,和前臺護士聊得最多,她們私底下聊八卦經常程總程總的喊,帶的他叫順嘴。
好在程澈沒說什么,淡淡“嗯”一聲,看都沒看他一眼。
“哎——程醫生!”
程澈剛把手伸到水龍頭下,小柯指著他的手,“戒指,戒指沒摘。”
這枚戒指是他自己戴上去的,缺乏婚禮儀式感,總教人經常忽略這小小的存在。
但商毓凝那枚,是他親手戴在她無名指上的。
她十分愛惜,生怕磕了碰了,不是因為戒指象征的意義,而是那一克拉艷彩粉鉆,價值兩千六百萬美元。
程澈摘下婚戒,銀光掠影間,眼前驀然浮現那張蛾眉微蹙的臉,以及秀色可餐的唇。
耳畔適時響起昨夜那聲“程煜澄”,是商毓凝鉆進他懷里冷著臉叫的。
聲音黏黏糊糊,像曾經抵死纏綿時發出的銷魂吟哦,害得他血液下涌,酸脹了一整夜。
他極度厭惡的名字,從她口中叫出來卻異常動聽。
戒指與合金儲物柜相碰發出悶響,程澈關上思緒的門,返回鏡子前洗手消毒。
“您這么年輕就結婚了啊。”小柯搓著手,沒話找話,“當醫生忙,您還身兼數職,想必夫人很賢惠……”
“你很緊張?”
“是,來雅康第一臺手術,還是給您當一助,我……很榮幸,也很惶恐。”
“那就先歷練,這臺手術,你不用跟了。”
聽前半句,小柯謙虛點頭,聽到后半句,他懵了。
程澈洗手完畢,巡回護士為他穿上隔離衣。
進入手術室,其他醫生陸陸續續跟進去,門徐徐關上,留下小柯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小余,這場小柯不參加,助手只有你一個。”
被點名的是住院醫生余煙嵐,加州大學醫學院博士。
“啊?姜主任我可能無法勝任。”
姜主任請示,“程醫生,你看要不讓小柯進來?”
“他狀態不行。”程澈冷冷瞥過余煙嵐,“如果你也不行,盡早出去。”
在他手下磋磨兩個月還不能勝任一助者,會被歸入零天賦名單。然后發配回去給主治醫生指導,一個月內再不拿出點本事,等待他們的將是卷鋪蓋走人。
“我……”說話不留一點情面,小姑娘委屈得紅了眼。
其他人座下弟子,姜主任還能幫著說兩句好話,太子爺的兵,他不敢越俎代庖。
手術途中發生意外情況,在場之人爭分奪秒跟死神搶人。
整場歷時四小時十二分鐘,結束時余煙嵐整個人都虛脫了。
像過了大半輩子,尤其是給周主任遞錯工具,程澈剜來那一眼,險些把她嚇死。
洗手池邊,姜主任為余煙嵐美言,“小余反應能力不錯,算合格了吧?”
程澈不置可否,“改天加試。”
余煙嵐從他們身后默默飄過,摘下手套丟進垃圾箱,站到姜主任旁邊。
“對不起啊主任,我也不知道當時怎么回事,想著要拿組織剪,結果拿成持針鉗……”
姜主任慈祥地笑,“沒事,誰都會犯錯的,而且程醫生說再給你一次機會。”
“那可不一定,程醫生就不會犯錯。”余煙嵐透過鏡子看程澈,眼神傳達的不是敬仰,而是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