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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禾被他問得一噎。
他無法反駁,因為他從前確實是這樣想的。
雖然現在,在他心里, 這個念頭的占比已經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小到許青禾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再重新憶起。
但它確實存在過。
見他好半天都沒有說話,陸晚亭就知道這也是一種答案。
他不再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嗎。”
許青禾一愣。
在他的記憶中,陸晚亭一直鮮少情緒外露、剖白自己的心跡, 像這樣主動提及, 更是前所未有。
許青禾還真挺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于是,他輕輕點了點頭, 忽然意識到黑暗中陸晚亭看不清他的動作,便又“嗯”了一聲。
陸晚亭便低低開口,聲音在黑暗中聽來格外清晰。
“我一直以為, 我們早就和好了。”
許青禾眨了眨眼,抱著被子的手緊了緊。
陸晚亭還在說。
“自從穿越后,你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愿意接受我的照顧,甚至愿意與我親近開始,我就以為,我們已經重新開始了。”
良久,許青禾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你……那你為什么沒提過復合的事?”
陸晚亭轉過身來,月光將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因為我知道你不喜歡什么。”他說,“你不喜歡被束縛,不喜歡我過于強勢的掌控。我在改。我想等我改得足夠好的時候,再告訴你。”
許青禾徹底愣住了。
原來,陸晚亭那天和他說的“在改”,就已經是在和他說和好了。
其實還挺明顯的——不想和好的話,為什么要改呢?
是他太遲鈍了。
回想起那段日子,陸晚亭確實變得不同,不再事事過問,給了他更多自由,還支持他開小吃鋪。
而他那時還在想著什么時候和陸晚亭分手。
許青禾難過得腦殼上的呆毛都耷拉下來。
陸晚亭看見了,抬起手,想要撫平那撮像主人一樣不聽話的頭發,但最終只是放下手來。
“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心意。”他說,“好好想想,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繼續和我在一起,不用急著回答,小禾。”
“我會等你。”
說完,陸晚亭看著尚且愣著沒回神的許青禾,溫聲道:“睡吧。”
從方才到現在,許青禾心中一直一團亂麻,此刻終于找到一句可以回答的話了,連忙道了聲“晚安”。
然后便逃也似的閉上了眼睛。
混亂又平靜的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
日子像水一樣流走。
甘泉鎮積水未退,人們歸期不定,云州居民安置區的生活單調重復。
許青禾和陸晚亭依舊像往常一樣生活,同吃同住,只是以往那些的親昵觸碰,還有夜晚相擁而眠的習慣都消失了。
居民安置區內條件簡陋,常有人生病,陸晚亭便忙碌起來,走訪各家各戶看診。
今日也不例外。
陸晚亭在外忙著,許青禾便負責家中事務,去官府設的棚子里領今日份額的救濟糧。
今日的救濟糧是雜糧飯和咸菜。
菜色一般,但甘泉鎮的百姓們都是帶了銀錢和吃食過來的,實在吃不慣也能給自己開個小灶。
平心而論,每日免費供應這么多主食小菜,許青禾覺得云州已經很良心了。
江南風景如畫,他對云州印象很好。
領完飯食,許青禾正要回去,路上恰好遇見了陳望。
他微微一笑,主動打招呼道:“陳大哥來了啊,最近的飯食小虎子可還吃得慣么?”
提到弟弟,陳望再與許青禾說話便沒那么緊張,“嗐”了一聲,笑道:“都這種時候了,他就是吃不慣也得吃啊。”
一聽這話,許青禾便知道小虎子這是吃不慣了,安慰道:“等回鎮了,我給他做淀粉腸吃。”
陳望高興:“那我就先替他謝謝你了,青禾。”
按理說,尋常的街坊鄉親寒暄到這兒應該就結束了,但對方并未離開。
頓了片刻,陳望斟酌著開口:“青禾,那什么……這些日子,我看你一個人忙碌挺辛苦的,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出力的瑣事,盡管來找我,別客氣。”
他補充道:“反正我最近也沒什么事干,閑著也是閑著,能幫上你的忙,我心里……心里也能踏實些。”
旁人或許瞧不出來,但陳望不一樣,但許青禾與陸晚亭這段時間的變化,自然逃不過他一雙眼。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許青禾是因為沖喜才嫁過來的”,看著兩人最近關系肉眼可見的淡漠,越發覺得他們之間又生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