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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誰不知道集市里來了個很會畫畫的小郎君,都等著看他今日又畫了什么新奇小畫,見他這回端來的不是畫板,而是一籃子雞蛋,都感到有些意外。
有人探頭問道:“小郎君,你這賣的是什么啊?”
總不能真是煮雞蛋吧,這東西誰家里沒有?
許青禾回答:“這是茶葉蛋,用茶湯慢煨出來的,蛋清蛋黃都入了味,比尋常煮蛋要好吃多了。”
這回不吆喝是不行了,要不別人真以為他賣的是煮雞蛋。
幾日出攤下來,許青禾算是適應了小販生活,想好詞后便清了清嗓子。
“茶葉蛋——熱乎的茶葉蛋——”
他上輩子就是南方人,說話帶著幾分江南特有的軟糯,尾音微微上揚,吆喝起來都是清亮好聽的。
周圍人本就聞著香,再聽他這一吆喝,更是心癢難耐。
一個挑著扁擔的貨郎湊過來,狐疑地打量著許青禾,“小郎君,你這蛋當真好吃?”
甘泉鎮人民精打細算,不舍得輕易花錢,許青禾表示理解,也不惱,剝開一顆茶葉蛋掰開,將半顆蛋遞過去。
“大哥嘗嘗,自家秘方,別處吃不著這味兒。”
貨郎將信將疑地接過,咬了一口,眼睛倏地瞪大。
蛋白彈嫩,茶香四溢,咸鮮中帶著微甜,蛋黃也是入口即化的綿密,卻又一點也不噎人。
真的香!這不比尋常的水煮蛋好吃多了?
他忙問了價。
“三文錢一枚,五文錢兩枚。”許青禾答道。
他算了,一枚茶葉蛋的成本是一文出頭,便是按五文錢兩枚的賣價算,一枚蛋也能賺一文多的錢了,雖然不多,但這東西講求的就是薄利多銷,日積月累,慢慢賣下來,小錢也能攢成大錢了。
況且,他并不打算長久地賣茶葉蛋,只當是個跳板。
還有那么多小吃等著他呢。
在他思索賺錢大計的時候,貨郎也在算價,覺得五文錢兩枚這個價錢還成,一邊掏錢一邊道:“給我來倆……算了,來十文錢的吧。”
“好嘞。”
許青禾美滋滋地拿了四枚蛋過去。
他這回擺攤擺得急,端著一籃子蛋就出來了,也沒置備其他配套物品,連裝茶葉蛋的家伙事兒都沒有……好像用荷葉就行?
許青禾準備下回出攤帶上。
不過就算沒有荷葉,茶葉蛋的銷路也打開了,小攤前很快圍了一群人。
“來倆嘗嘗味兒。”
“小郎君,給我家孩子留幾個!”
“別擠別擠,我先來的!”
“……”
籃子里的茶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銅錢叮叮當當落入許青禾的錢袋。
許青禾心里都快笑開花了,卻還是強壓著嘴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高興。
財不外露,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對面,王金鳳正搖著新買的蒲扇,慢悠悠地在集市上閑逛,身后還跟著幾個平日里巴結她的婦人。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半新的絳色衫子,發髻上還簪了朵時興的絹花,雖不是頂好的料子,但在這鄉下地方,也算體面了。
李嬸子湊上來奉承:“金鳳姐,聽說你家二郎最近又被先生夸了,說他文章寫得好極了!”
王金鳳嘴角一翹,扇子掩了掩臉,故作謙虛:“景逸這孩子也就是肯用功,整日里讀書到三更半夜,攔都攔不住。”
“要我說啊,還是金鳳姐會教養。”張婆子接茬,“雖說不是親生的,可比那親生的強多了!哪像陸家大郎,守著個小破院子,連個功名都沒掙來。”
王金鳳心里痛快,嘴上卻假意嘆氣:“晚亭性子倔,不聽勸,非要分家單過,不過他過得舒心也就行了,我這做娘的心里就能踏實了。”
她邊說邊在心里冷笑。
舒心?
別人不清楚,她卻是知道的,她那短命丈夫臨死前把老宅子押給賭坊了,怕是再過幾日,陸晚亭便連片瓦都留不住了。
得知這個消息,王金鳳第一個念頭便是暢快。
老宅本就不該給前頭那個短命鬼的兒子,如今賭輸了正好,省得她再費心思去爭。
正想著,忽聞前頭一陣喧鬧,隱約飄來陣陣茶香。
王金鳳皺了皺眉:“這什么味兒?怪香的。”
李嬸子踮腳張望:“好像是賣什么蛋的……那人瞧著面生,莫不是新搬來的?”
王金鳳瞇眼一瞧,就見人堆兒里站著個清秀的小郎君,正笑吟吟地給人遞茶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