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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禾眨了眨眼。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堂哥和黎大哥年少成婚,定然感情甚篤,可惜后來還是出軌了,這渣男還賭錢……怎么又是賭博,陸晚亭那混賬爹賭,堂哥也賭,這一家子都什么基因……還有,黎大哥確實是個好人。
換做是他,未必會做得如此體面。
“阿蕓知道這些事嗎?”說來說去,孩子都是無辜的。
陸晚亭搖頭,“她只知道自己有個好爹爹。”
許青禾慢慢嘆了口氣。
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不知不覺,天已黑了下來,月光很冷,夜風將窗紙吹動得沙沙作響。
春天已至,但早晚的風依然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許青禾穿得單薄,陸晚亭擔心他受涼,便叫他回屋去。
許青禾穿的還是陸晚亭那件洗過縮水的長衫,因著從前是大戶人家,陸晚亭衣柜里的衣服雖然舊了些,但料子都挺好的,許青禾身上這件也是,他并不覺得冷。
于是搖搖頭道:“我不冷啊,而且我還沒洗碗呢。”
陸晚亭一點都不聽他的:“我來洗。”
許青禾也不聽:“我不要。”
“你不去我就抱你進去。”陸晚亭下達了最后通牒。
“……”
許青禾被迫屈服在前男友的淫威之下,不情不愿地回了屋。
沒過多久,屋外便傳來洗碗的聲音。
許青禾忽然就不生氣了。
陸晚亭是個笨蛋,有人給他刷碗還不愿意。
他才不和笨蛋置氣。
古代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時差不多確實到了睡覺的時間點。沒有其他娛樂項目,且明天還要去集市上賣畫,簡單洗漱過后,許青禾便上了床,很快就進入夢鄉。
一夜沉眠。
轉天一早吃過早飯,依舊是許青禾去集市賣畫,陸晚亭去山上打獵——這個世界的陸晚亭醫術口碑顯然不怎么樣,他們穿越至今,一共有零個人來找陸晚亭看病。
和上輩子辦公室掛滿錦旗的陸晚亭形成鮮明對比。
連許青禾都覺得落差頗大,陸醫生本人倒是心態平穩,沒病人就去山上打獵,也能賺錢。
前任夫夫之間出門是沒有告別吻的,盡管許青禾有點想親,但還是平靜地和對方打了聲招呼便帶著畫出門了。
他邊往集市走邊想:得趕快和陸晚亭分手才行。
這種看得見摸得著卻吃不到的日子可太難受了!
他化悲憤為力量,很快便來到集市,在昨日出攤的位置鋪上新畫。
這回他畫的是一幅送子觀音圖,畫中觀音衣袂如水波流動,懷中的嬰孩圓潤可愛,蓮臺下的祥云也暈染得仙氣飄飄。
任誰看了都會贊上一句。
剛把畫在粗布上鋪開沒多久,周圍便圍上來一圈人。
一位挎著菜籃的大嬸湊近細看,手指虛點著畫中觀音的眉眼,夸贊道:“這觀音畫得可真慈悲,跟真人似的。”
旁邊一個老漢也蹲下-身,盯著畫若有所思:“我兒下月就要成婚了,要是在他堂屋掛上這么一幅畫,也算是討個吉利兆頭,說不定我還能早點當上爺爺。”
許青禾依然不太會吆喝,聞言贊同點頭:“嗯,您說得對。”
老漢動了心思:“這畫兒多少錢啊?”
許青禾報了價,依然是昨日的價錢。
然而老漢一聽便吹起了胡子:“這么貴?都夠買半石米了!”
許青禾沒說話。
見他不言語,老漢搓了搓粗糙的掌心問:“小郎君,便宜些成不?八十文我就要了。”
許青禾搖頭,溫聲道:“大伯,畫一幅畫要耗去半日光景,顏料也是新買的,這個價錢已經很公道了。”
老漢聞言邊嘆氣邊搖頭,又舍不得走,立在一旁盯著畫看——這場景許青禾十分熟悉,昨日才剛見過。
接下來又有幾人上前詢價,然而聽到價錢后的反應都與那老漢一模一樣,嘆息、扼腕,卻又舍不得離開。
不多時,畫攤四周便圍了一群搖頭嘆氣還面露不舍的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大型邪-教現場。
許青禾看著有點想笑。
他后知后覺,昨日能順利把畫賣出不過是僥幸。
這里是古代村鎮,不是二十一世紀的藝術市場,不會有西裝革履的收藏家們愿意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花六位數高價買下他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