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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聽到價格,小販還是驚得長大了嘴巴,“這么貴?”
沒想到他得連著出攤好多日才能賺到一幅畫的錢,頓時苦了臉,央道:“小郎君,你這兩幅畫賣得都快比半扇豬還貴了,能不能便宜點?”
許青禾不甚贊同地朝他搖了搖手指,目光嚴肅。
“藝術是無價的。”
小販:“……”
這都什么跟什么。
盡管如此,那賣糖人的小販依然流連在許青禾的畫攤跟前,狠不下心買,卻也不舍得走,不說話,就這么一直盯著。
從前來參觀他畫展的人大部分都是這副模樣,許青禾都習慣了。
賣畫這事兒也講求緣分,他并不著急。
攤前的人流愈發稠密,不多時,人群中忽有一道清脆女聲響起。
“這兩幅畫五百文是吧?”她道,“我要了。”
許青禾抬頭望去,見說話之人是位穿著講究的年輕姑娘,還未來得及開口,那糖人小販倒是先說話了,語氣熟稔,似是與對方相識。
“哎喲,還是你們這些繡坊娘子有錢,五百文花起來連眼睛都不眨。”
聽著有些泛酸氣。
那繡娘笑著瞪他一眼:“瞧你這話說的,我若是能隨手擲出五百文,哪兒還會去做那些辛辛苦苦的繡活兒?”
“不過是我們管事的近來正尋著新奇繡樣,就差最后兩張了,我瞧著這小郎君的畫兒不錯,正好能拿回去給其他繡娘們作花樣參考。”
小販心中舒坦多了,“原來不是你自個兒的錢啊。”
繡娘聞言忍不住悄悄翻了個白眼。
許青禾沒理會他們二人之間的暗流涌動,見生意成了,馬上把畫從木板上取下來遞給小姑娘,并細細囑咐:“這畫我已經晾過一次,紙張還算□□,但也不能暴曬,不然該褪色了。”
繡娘連聲稱是,從錢袋子里點出五百文錢交付給許青禾,接過畫時卻羞赧起來,問起另一件旁不相干的事。
“小郎君是否婚配?”
許青禾:“……啊。”
這種事他也已經習慣了。
他實話實說:“配了,前幾日剛擺了喜宴。”
沒想到他年紀輕輕便英年早婚,繡娘失望地捧著畫離開了。
許青禾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搖了搖頭,目光落回錢袋,下一刻嘴角便忍不住揚起。
賺錢了!
他伸手掂了掂,里頭銅錢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五百文,那就是半兩銀子。
在古代的第一桶金就這樣到手了,過程雖有小小波折,但總體比預想中順利多了。
許青禾打算將這五百文一分為二,一半用來還債,一半作為日常家用。
先去買點菜吧,家里的菜又快吃完了。
路過一處菜蔬鋪子,門口站著的似乎是店主的中年男子沖他招呼:“小郎君想買點什么?這菜都是今天早上剛摘下來的,不新鮮不要錢!”
鋪子里的東西肯定比小攤要貴上不少,許青禾本來沒什么要買的意思,但聽見那句“不新鮮不要錢”便走不動路了,巴不得這菜是不新鮮的,這樣就可以光明正大不付錢。
他頓了頓,走進店內。
木架子搭的攤面上鋪著塊漿洗得發白的粗布,布上碼著各色菜蔬,青菜帶根沾泥,蘿卜紅皮白心,旁邊擺著沾著濕泥的土豆,看著挺敦實,芹菜和菠菜都捆成小把。
許青禾一眼便知不付錢的愿望落空了,因為這菜確實新鮮。
罷了,來都來了,那就挑點吧。
這一挑就瞧出點門道:每捆菜都用細麻繩勒得緊實,葉子邊角稍蔫的就挑出來壓在底下,蘿卜土豆上面沾著的濕泥頗厚,多帶點土上秤就能多沉幾分。
這掌柜的,還挺精明。
少買點就是了,許青禾這樣想著,這邊挑著菜,聽見那頭有人和掌柜說話。
“趙掌柜,我看這缸里的酸豆角挺好的,能嘗嘗不?”
趙掌柜馬上警覺道:“你要是嘗了可就得買啊。”
“這話說的,要是好吃我肯定買啊。”那人一臉無語。
“我這酸豆角就沒有說不好的。”那姓趙的掌柜邊說邊不大情愿地把一雙竹筷遞了過去,“你嘗一根就行,別嘗多了啊,多了味兒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