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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夏梅一早就來了他家,趕在他出門前,敲門后,屋里的吳大狗立馬跑來開門了,一見到是夏梅,就亮出一口亮閃閃的白牙,做出憨厚的笑臉來道:“梅兒怎么來了,這么早,可是夏叔叔有事?”夏梅拍了他胳膊一下道:“胡說些什么呢,大早上的,我來找你,自有我的理由。”說完,就進了門去,毫不客氣的進來院子里坐在一個小板凳上面。
吳大狗道:“說吧,什么事呢,梅兒?”
夏梅環顧四周,靜悄悄的,小聲道:“你爸又沒回來?”吳大狗道:“我爹就是一個酒鬼,我哪管他回不回來,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你也知道,我家就我和爹兩個人,他不在,也就只有我一個了,正好著呢,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會,我正在廚房下面條呢,你要不要來一碗,你來了,我給你切點肉放進去。”
夏梅拉住他的手,從手帕里打開一疊錢給他道:“這是二十個十元的,這些年,你接濟我差不多有個兩百塊了,如今我有錢,一次性還給你。”吳大狗道:“哪有二百塊,最多最多也就一百七八十而已。”手抽出來不是很愿意拿那個錢,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夏梅拉住他的手道:“余下的就算利息好了,你不要和我算的這么清楚,我的那些按摩的椅子都是你出錢資助的,這些年,我一直沒有余錢還給你,如今肯定要好好感謝你了。”
吳大狗很不好意思道:“你要是這么說,我只好收下了,不說了,面條都要干了。”說著,去了廚房去,端了兩碗面條出來,里面還放著現切的肉絲。可是院子里空無一人,顯然夏梅已經走了。
吳大狗放下面碗,追出來已經看不到巷子里夏梅的身影,大概已經回到隔壁巷子了。
他只好回去院子里,在黑黢黢的板凳上坐下來,掏出剛才夏梅給他的錢,他也沒數那個錢,而是先把錢拿著在鼻尖里嗅了嗅,錢上面還有夏梅手帕的香味,一股香皂的氣味,真好聞,他又多聞了幾下,很滿意的笑了,開心的吃了那兩碗面條。
一切收拾好之后,推著自行車往大街上來,一來到大街,就見販賣報紙的兒童們拿著手中的報紙揮舞著大叫:“杭州來了個新市長,杭州來了個新市長,一毛錢一份。”
吳大狗給了他一毛錢,買了一份拿過來瞧瞧,小聲嘀咕道:“不錯呢,這新來的市長看起來也就三十多。”看了一會,他又嘀咕道 :“這上頭好端端的為啥派來一個新的市長來,難道杭州市要變天了?”
不過這都不是他一個小郵差該關心的事,隨手把報紙折疊,放進掛包里,騎著自行車往郵局而去。正好在拐角處,碰到他爸,正醉醺醺的被酒館的人丟出來,呵斥道:“欠了三十多塊了,今日個沒酒給你喝,滾。”
吳大狗立馬上前去扶起他爹,給他爹一次性付了酒賬,又送他爹回家,他爹醉醺醺道:“你哪里拿出來三十多塊錢的,你一個月才十塊錢而已。”吳大狗道:“今早梅兒來家里還了錢,我也就有錢了。”
他爹吳大圓道:“梅兒是誰?”吳大狗道:“就是隔壁巷夏叔叔的女兒。”
他爹吳大圓道:“他呀,他姑娘真是個好姑娘啊,長得好看,是個好姑娘啊。”或許,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八成腦海里根本想不起是哪個夏叔叔。
吳大狗知道他爹根本就想不起來是哪個夏梅,但也不駁他爹的話,只是道:“爹,以后少喝點酒,酒喝多了傷身。”
吳大圓仍舊醉醺醺的道:“傷身?切,沒酒喝才是要命的,不行不行。”
吳大狗嘆口氣,也就不多說了,只是扶著他爹回家了。
不多時,太陽已經升的高高的了,夏梅正在洋裝店的櫥窗口站著,望著里面好看的紗裙,她足足站著盯了半個多小時,始終都沒進去。
摸摸手里的一卷錢,里面足足有三百塊,這里的洋裙子,最便宜的也要80塊,她長到十九歲,還從沒穿過裙子,哪個做女生的不愛裙子呢,尤其是最青春的年華。
若是能有一條屬于自己的裙子就好了,她一定會穿到爛都愛不釋手。
只是她不配,爹的賭債是個無底洞,家里的情況,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來花,買一條裙子實在太奢侈了,而且她前幾天才剛給自己和娘扯了兩匹布做了新衣服,八十塊錢的裙子,實屬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