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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見證了一場愛意的生發(fā)與盛大,在這里,她們曾安全地、自由地、大膽地訴說愛意。
任憑潮汐自由漲落,浪潮任意往復。月亮忘記她的來路,星星抹去眼前的云霧,隨著愛意流淌落下。
兩個人的物品一齊搬到b市的家里,從此她們在a國的落腳點就是這如一場永不落幕霧中戲劇的城市。
不過二人這次只在這里短暫停留一天,第二天就要回國。
沐語在國內的工作從六月中旬一直排到七月中旬,才能趕在新電影開拍前,湊出一周多的假期回來參加畢業(yè)典禮。
除了工作以外,她們還要跟愛人告別。
之前她們偶爾會聊起分離,但都故意用著最輕松的語氣,好像這沒什么大不了。想安慰對方,也想勸解自己。
兩個人的朝夕相處與形影不離,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倒計時。
隱隱作痛的情緒,是被隨手拋下的種子,被偶然路過的風帶起,在任意的角落里落地生根。
她們試圖用最擅長的理性來壓制,總以為只要想得足夠清楚,剖析得足夠透徹,就可以安撫冒出頭的莫名情緒。
但這幕劇情的反復上演,直白地告訴臺下的她們,理智在這個時候有多么無能為力。
她們比以往更加沉浸在愛欲中,也比以往有了更多失神。
為什么要給她們這樣一場分離呢?
云溪側過身,借著夜色凝視身旁熟睡的沐語,不舍的情緒再一次翻涌上來。
在她身旁的沐語,睡容天真,毫無防備。沐語乖巧地微仰著頭,時不時無意識動一動鼻子,看上去更像一只惹人憐愛的幼獸。
云溪伸手環(huán)住沐語,頭輕輕抵著對方。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的生命里會出現這樣一個女孩,無所畏懼地走到她面前,理所當然地牽起她的手。
對方陪著她走出積年的廢墟,耐心等待她笨拙地學習如何愛人,并對她許下一生的承諾。
她們?yōu)榱吮舜耍诨陨淼倪吔纾钌畹亟蝗跒橐惑w。在彼此的愛意流照下,她們找到自己的真實模樣,也都在向更好的自己邁步。
現在的她們,靈魂深處早已有了對方的烙印。若要問起她們的歸屬,答案只有唯一的一個,那就是彼此的心跳。
哪怕只是短暫的分離,也像硬生生從身體上撕裂出來一部分。
云溪很早就預見到自己的結局,她離不開沐語。
只是當時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現在她切身體會到了,原來分離是身體某一部分的撕裂和死亡。
哪怕只有短短兩年,哪怕期間還有機會再見面。她只能拖著自己僅剩的那部分踉蹌而行,直到有一天重新回到對方身邊,她才能尋回自己的完整。
云溪伸出指節(jié)描摹著沐語的輪廓,想將對方再完整清晰地印刻一遍。
直到不舍的情緒能有一刻的慈悲,放過她。
這一刻,她理解了那些將情感寄托于無形與來世的人,有些情感太過洶涌,任何凡世的容器都難以承載。
只有在深夜里,她才敢悄悄放出一些,但這份不舍卻毫不留情地將她吞噬。
月色沒有盡頭,也不曾有過憐惜與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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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傍晚工作結束后,沐語摟著云溪躺在沙發(fā)上,有些猶豫地問:“云溪,你覺得我們要不要去做一下親密關系的咨詢?”
最近她們兩個人片刻都離不開對方,在一起的時候只想緊緊擁抱、親吻。她擔心等到分別那天,兩個人都會承受不住。
這些天云溪特別黏她,沐語隱隱察覺到對方的不安有了抬頭的跡象,這讓她有些害怕,她怕對方再次碎掉。
“好,我去預約一下。”云溪淺淺吻著沐語的側頸。
其實,沐語也并沒有表面看上去這么穩(wěn)得住。
她現在看上去還能如此沉穩(wěn),只是因為她們之中總需要一個人清醒地掌舵,避免航行線路偏移。
看上去應該扮演起成熟穩(wěn)重角色的云溪,卻是二人中被不安與不舍緊緊扼住的那個。
對方往日隱藏在心底的依戀,在倒計時下掀開了表面的遮掩,在克制中愈發(fā)洶涌,沐語希望自己能夠穩(wěn)穩(wěn)接住對方。
可沐語近來也發(fā)覺自己開始有些把握不住輕重。她在對方身上留下的印記一次比一次更鮮明,就像在無意識地對抗著即將到來的失去。
她最近時常會抱著懷中的云溪失神,隨后落下比以往更細碎更密集的親吻。
外人看來成熟淡定的云溪,在她心里卻是脆弱易碎,心軟得一塌糊涂的愛人,這叫她怎么忍心放得下。
云溪是從她有自我意識開始就與之糾纏的人,是她最開始所有無法掌控的事物的代名詞,也是她第一個全心全意愛上的,強烈想要占據的人。
是她的人。
沐語不知道別人會不會像她一樣,有著對愛人如此熾烈的渴望。仿佛要將血肉嚼碎咽下,連同暗潮夜色,釀成喉間翻涌的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