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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永遠那么冰冷,修長有力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微微用力,我被擺得不得不正視他。
“怎么了,阿名?”他盡量拿出耐心,“你能做到的,對嗎?”
我躲閃著他托住我臉的手掌。
“我想先吃完早飯,”我囁嚅著聲音請求道,“可以嗎?”
伊路迷皺眉,猶如教育一個不懂事要糖吃的孩子:“殺完才可以哦,阿名。”
“對……對不起!”聽見伊路迷說的話,也察覺到我明顯動搖中的神色,那個人突然跪倒在地,非常用力地向我和伊路迷磕著頭。
“對不起!原諒我吧!對不起!對起對不……起!原諒我!諒……原諒我!放過我!求你們!”
他顫著聲,不成語句。
你又沒對不起我,原諒你什么呢?
所以……只能死了嗎?
“動手,”伊路迷催促道,“對于殺手來說,你磨蹭地太久了,剛剛你有十九次機會可以在三秒內把他殺掉?!?
樹林的這片空地中,我和伊路迷無動于衷地冷冷立著,男人把腰彎到極限,跪在泥土地上,使勁渾身解數地哀鳴、求饒。
額頭的血染紅了他的大半張臉,涕泗橫流,基本已經喪失了做人的尊嚴。
一股騷味。
伊路迷皺眉。
“求……求你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放過我吧!請放……”
我為我心中殘存的猶豫發笑,這樣放在之前是在某種不得了的邊界徘徊的念頭,如今過分的多余。
巨大的力量差距,把我和伊路迷推到審判者的位置,高高在上。
讓他烈火中燒焦也好,讓他在冷水中窒息也好,哀嚎慘叫和掙扎都可以無視,當做是踩死一只螞蟻。
現在還沒動手的原因……垂著的左手手指抽了抽,我想出一個滑稽的答案。
我把眼前這個只能讓人心生厭煩和惡心的可憐男人,看做是勉強算自己的同類。
很荒唐。
不是旅團的「伙伴」與「不相關的人」。
不是西索的「好果子」與「爛果子」。
不是揍敵客的「家人」,「任務對象」與「任務無關人員」。
甚至不是小杰的「可成為朋友的人」與「不可成為朋友的人」,也無關酷拉皮卡心中的「原則」。
而是,「我」與「同類」
在某些方面如此相像的,同類——
可悲的螞蟻。
……
伊路迷叫人過來把散發著難聞焦味的尸體處理掉。
“你應該回去再洗一個澡,”他說,“雖然你才剛洗,但現在后背出了很多的冷汗。”
“被火烤的,”我一摸后背,果然全部都濕了,“——以后動手能不能盡量不用這種念能力?”
伊路迷認真考慮過了:“可以哦,我會交阿名其它的殺人方式,直接火烤的話容易損壞現場,造成不必要的賠償就不好了?!?
我腳步虛浮地走著,竭力按捺住胃里洶涌澎湃的惡心。
好不容易到了我的房間,伊路迷還在說著話:“衣服要叫媽媽給你準備過新的,阿名現在的不大適合呢……”
我管不了他了,無力感席卷了我,根本沒心思管跟著走進房間的他,我直接麻木地走到浴室。
“嗯?阿名的臥室風格和我的很像哦——”
他的話語終于被浴室中傳出的我的劇烈嘔吐聲打斷。
一旦開始就停不住了,我痛苦地按著胃部,嘴張得很大,幾乎無法合上,沒吃早飯的我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來,肚子一抽一抽的,內臟像是被人攪動。
冷汗又一陣陣冒出,額頭上的汗液順著睫毛滴下,和著眼角的淚花,落到大理石光滑的瓷磚上。
“阿名?”伊路迷在門外叫著我。
我置若罔聞,打開花灑,躺進浴缸里,熱水的溫度讓我得以喘息,衣服緊貼在身上,悶熱、且束縛得讓人產生不能忽視的煩躁。
“你走吧,我要洗澡了。”
我開口,聲音喑啞,像是絕癥病人般微弱。
“……”說完也不顧洗手間的門還沒關,剛剛說的話他聽沒聽見,脫掉了上衣,然后什么也不想管,任水蔓延過我的皮膚。
過了一會兒,耳朵聽見了什么細微的聲響,睜開眼,伊路迷不知道什么時候進到浴室里來了,還離浴缸很近。
我默默用胳膊捂住露出的月匈月甫。
他歪了歪頭,長發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擺動:“怎么了,是昨天晚上沒睡好,所以早上有點沒精神嗎?”
“這樣可不行呢,”絲毫不介意我的不搭理,他說道,“疲憊是會影響工作的狀態的,真奇怪,明明阿奇一個禮拜不睡覺都不會這么累哦,阿名要再加把勁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