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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是來祈福的嗎?今日恰逢‘結緣祭’前的準備日,神明會格外庇佑未婚的情侶呢。”
和泉依著事先排練的樣子,往杏壽郎身側靠了靠,余光卻死死盯著巫女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沒有紅繩,也沒有任何疤痕。
但當巫女抬手遞來木牌時,她鼻尖忽然鉆進一絲極淡的腥氣,像雨后腐葉混著鐵銹的味道,與夢中那黏膩的惡意如出一轍,手腕處也忽然一燙,那在夢中已經被砍斷的紅繩不知為何在現實中有了實感。
“多謝巫女大人。”杏壽郎爽朗地接過木牌,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巫女的指尖,眼神卻瞬間沉了沉,“我們想要求一段安穩姻緣,不知今日可否參拜主殿?”
“自然可以。”巫女的笑容沒有絲毫破綻,側身引著他們往里走,“只是主殿后方的竹林正在整理,暫時不許入內。兩位若想掛祈愿牌,可去東側的‘結緣樹’,那里的紅繩都是神明加持過的,很是靈驗。”
和泉的心猛地一跳——東側的結緣樹,不正是千壽郎提過的祈愿竹林區附近?她不動聲色地掃過巫女的發尾,竟發現那看似整齊的發髻后,藏著幾縷不易察覺的灰敗,像是被什么東西吸走了生氣,她攀著杏壽郎的手暗暗往下用力。
對方即刻投來目光,她用眼神示意對方去看巫女的發尾,在對方眼中看到確認的神情。
而這時走在前面引路的巫女似有所感,猛然回頭,木然的目光與和泉的目光交疊在一起,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成冰,沉甸甸地壓在和泉胸口,讓她呼吸一窒。耳膜深處傳來尖銳的嗡鳴,像有細針在刺。
這一瞬的凝滯漫長得令人心膽俱裂。巫女木然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舔過她的皮膚。
“這位小姐,晨起山中有露水,還請務必注意看路。那聲音平平無奇,卻像帶著冰碴,刮得人骨頭縫發冷。
冷汗瞬間從和泉額角滲出,沿著鬢角滑落。
恐懼的感知被無限放大,踏入神社后那若有似無的惡意,此刻化為千斤重石,沉甸甸地壓在她單薄的雙肩上,讓她雙腿發軟。
就在她身形微晃的剎那,那只挽著她的、堅實如鐵鑄的手臂猛地收緊,穩穩托住了她下滑的重心。
杏壽郎臂膀傳來的溫熱透過布料,瞬間驅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意。
他投來一個短促卻無比堅定的眼神。
和泉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努力牽動嘴角,對他用口型無聲地說:“沒事。”
穿過前殿時,香客漸漸多了起來。大多是年輕女子,手里都攥著與和泉母親遺物相似的紅繩,臉上帶著虔誠又恍惚的笑意。
有個穿淺藍色和服的姑娘正對著神龕喃喃自語,和泉走近時,恰好聽見她念叨:“神明大人,求您再讓我精神些吧……我還想再給夫君繡完那件羽織……”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眼窩卻深陷著,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分明是長期嗜睡耗損的模樣。
“這位小姐看起來身子不大好。”和泉故意用擔憂的語氣對杏壽郎說,眼角的余光卻瞥見那巫女的腳步頓了頓。
“許是最近勞累了。”杏壽郎順著她的話接下去,抬手狀似自然地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發,指尖擦過她耳尖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注意看她們的手腕——紅繩都系在左腕,和你母親的一樣。”
和泉心頭一凜。她飛快掃過周圍的女子,果然個個都將紅繩系在左腕,木牌垂在腕間,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叮咚”聲。這聲音混在神社的鐘聲里,竟讓她手腕的紅印隱隱發燙,像是在與那些木牌共鳴。
“兩位這邊請。”巫女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引著兩人走到結緣樹下,那棵老樟樹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繩,風一吹,無數木牌碰撞在一起,聲音竟有些刺耳。
“寫下祈愿掛在這里,神明會聽見的。”巫女遞來筆墨,目光卻像黏膩的蛛絲,牢牢纏在和泉空蕩蕩的左腕上,
“小姐怎么沒戴紅繩?是還沒求嗎?我這就去取一根來。”
那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親昵,卻讓和泉脊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不必了!”和泉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抽身退避,卻忘了自己還緊緊挽著杏壽郎的臂彎。
這一退一拽,兩人身體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肌肉瞬間的繃緊,以及那沉穩心跳下驟然加速的搏動。
杏壽郎反應極快,結實的手臂一環,穩穩箍住她纖細的腰肢,順勢將她整個人往自己堅實的背后一帶,用身體隔開了巫女探究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