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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五。
飛島有棲能夠聽見自己緊咬牙關發出的吱呀吱呀聲,而腳下踩著的地板也發出細碎的破裂聲。
“哈。”
越是生氣越是憤怒,反而什么話都說不出。
她終于找回了屬于自己的呼吸,耳畔如同擂鼓的心跳聲歸為平靜。
“鬼舞辻無慘,這一手還真的……”
卑鄙無恥。
藍眸如同淬了冰注視向她來勢洶洶奔來的巨型惡鬼。
即使對方已經變成了這幅模樣,她也沒有任何困難認出對方。
刀劍鋒利反光在她的側臉,下一秒飛島有棲腳下一蹬閃身跳起躲過對方迅猛一擊。
“好久不見了,叔叔。”
刀柄在手中一轉,她眼眸里早已流不出任何的液體,只是徒增堅定的光芒。
對方的動作如同慢了一幀,掙扎著發出嘶啞的聲音:“啊……有……有棲……”
飛島有棲以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但是在聽見的那一剎那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
什么啊,原來還認得出來她嗎?
可是為什么那個時候卻沒有認出自己的女兒紗紀子呢?
為什么被鬼的部分控制住理智了?
對不起,紗紀子姐姐。
如果當時自己更強一點或者是跑得更快就好了……
對不起,清介叔叔。
在這個時候居然在責怪你,失去理智殺掉至愛親人的感覺肯定很痛苦吧……
“抱歉。”
刀毫不猶豫劈向惡鬼的脖頸。
上弦五,被突然提拔上來的上弦鬼。
身上濃重的鬼舞辻無慘血液的氣息,同時伴隨著食人會產生的腐臭氣息。
濃重到像是在垃圾堆里翻滾一般讓人作嘔。
沒辦法救了。
為什么會這樣。
如果叔叔能夠像是禰豆子那樣不吃任何人的話……
如果叔叔能夠像是珠世夫人那樣掙脫鬼舞辻無慘的控制的話……
可是沒有如果的。
已經是無法挽回了。
如果自己放過了惡鬼,那么那些已經逝去的生命和失去所愛之人的家庭又該如何?
這是自己該做的事情。
也是只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噔。
“水之呼吸,五之型,干天的慈雨。”
請去贖罪吧,叔叔。
眼淚氤氳著眼前,讓有棲恍然之間仿佛看見有個模糊的身影拉住如同泡沫消失的叔叔的手。
紗紀子。
那模糊的身影背對著自己,抬起另一只沒有握住對方的手輕輕揮了揮。
滴答。
當一滴淚水落在地面的那一剎那,飛島有棲便轉身朝著其他惡鬼出現的方向奔去。
抬手用羽織擦去眼淚,眼角泛著紅。
無法原諒。
鬼舞辻無慘!
——
“辛苦你了。”
叔叔清介是自己素未謀面父親的弟弟。
飛島有棲從清介叔叔拿出的相冊里找到了父親的真實模樣。
看起來老老實實一副老好人的樣子,完全想象不到會是個愛上馬戲團西洋舞女的人。
“哥哥回來的時候曾經提過很多次有關于你母親的事情,只不過我們發出的信件石沉大海沒有回信。”他臉上閃過幾分歉意和遺憾,語速很慢很慢和飛島有棲解釋著。
他慶幸自己因為生意學過一點英文,勉勉強強可以和這孩子交流一些。
沒想到原來哥哥的愛人已經有了孩子甚至選擇生下來,如果當初自己能夠更加努力去搜尋就好了。
飛島清介看向緊緊攥住相片的孩子——已經洗干凈的金發散落在肩頭亂翹著,神色淡漠仿佛無心人偶般。
他想要從這孩子身上找尋屬于自己哥哥的那一部分。
“哥哥處理完父親的葬禮之后就準備回去的,可是因為病發加之感染,最終沒能趕回去。”
原來如此。
原來素未謀面的父親并沒有拋棄媽媽。
有棲垂眸看向那一沓子沒有收信人的信件,嘴唇抿起眉頭一皺。
她沒辦法怪罪任何人。
“……留下來吧,這里會是你的家。”清介在眼前孩子剛剛露出的表情之中仿佛看見兄長的影子。
抿嘴皺眉,神色淡淡,可是眼眸如同無盡的湖畔落著雨。
飛島家如同受了詛咒一般,家族里的一些男性總是遺傳肺部疾病,在某個時候咳出血液喪失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