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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瀧老師特地做了細繩將它做成頭繩,給飛島有棲耳旁編上小小的麻花辮。
飛島有棲來到他們這里的三天沒有說一句話。
只有點頭和搖頭。
就像人偶一樣。
最開始他們以為是因為語言不通的問題,鱗瀧老師甚至用自己學過的那么一點點的西洋語和她講了講——反應和日語差不多。
“要送去城鎮上的女子學校問問嗎?”
但是一聽到要送她離開這件事情,立馬又緊緊攥著富岡義勇的袖子說什么都不松開。
她好像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試圖想起來。
可是越是去想,越是痛苦。
每一次睡去又反復被那些聲音驚醒,不想去聽不想要去理解。
好痛好累。
腦袋里反復出現著無數的記憶碎片——從船上開始的不懷好意的議論和打量、初來日本的語言不通、晦澀難懂的古文和無法適應的規矩禮儀……
那些文章就像是緊緊纏繞住她的和服腰帶,讓她仿佛再一次置身于裝了大半桶水里的木桶之中縮著身子屏住呼吸,擔心被別人發現。
雨水一直打在她的身上,從未停歇。
“好溫暖?!?
溫熱的手觸碰她的臉頰。
最后落到她的耳朵上,輕輕捂住阻隔住所有不想聽的聲音。
這樣就聽不見了。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只需要對視就能夠溝通。”
重新睜開眼睛,那是和水一樣顏色的眼睛。
只需要對視就能夠明白。
這樣就好。
雨的聲音變小了。
“那我們一人一個,等最終選拔結束之后帶給她好了!”
“嗯!”
-
“如果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們就絕交!”
左臉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富岡義勇瞪大眼睛望向滿臉怒容的錆兔。
至于飛島有棲慌張了一瞬,她左右看了看他們的表情抿著嘴,手腳在那一時刻不知道應該怎么擺,只是在空中虛虛停著。
不知道應該怎么做才好。
“義……”
她的話卡在喉嚨里,想要將他們平時一遍遍耐心教導的名字小聲重復著,但是又卡住般說不出來。
“那是你姐姐拼上性命維系住的生命和被托付的未來,你絕對不可以死掉!”
富岡義勇的眼睛里淚水奪眶而出。
咚——咚——
耳畔突然傳來劇烈的跳動著,究竟是什么讓心弦也隨之觸動著呢。
“吵架!不要吵架!”
飛島有棲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他們第一次聽見她那么大聲講話,實際上聲音也和小鳥鳴叫的聲音差不多。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藍色的眼睛瞪大幾分注視著他們的表情。
“義勇……錆兔……不要吵架……”
他們下意識瞪大眼睛。
說話了!
飛島有棲被義勇撿到之后只會在睡夢之中念叨一些聽不清楚的詞語,盡管平時鱗瀧左近次或者是他和錆兔嘗試教給她一些詞匯,她也只不過靜靜注視著他們一張一合的嘴巴。
“聽力并沒有受到損傷,不說話多半是心理作用?!?
請來的醫師也這樣說過,隨即用懷疑的眼神打量他們,仿佛擔憂他們是誘拐語言不通的外國幼女的可疑人士。
為什么不說話?
明明聽得懂。
“只是不想要去聽而已?!摈[瀧左近次看出來這一點,他只是用粗糙寬大的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語氣溫和,“等到你想要去聽的時候再說出來吧。”
“你的名字是什么?”義勇將她的手拉起來,觸碰自己的喉嚨位置,如同教導小孩子如何發音一樣,“我的名字是義勇,義勇?!?
兩個音,嘴巴一張一合。
“我的名字是錆兔,學會了嗎?錆——兔——”肉色頭發的少年也坐下來張開嘴巴,將每一個音都發出來。
三個音,末尾是輕聲。
人不可以停滯不前的,有棲。
你要繼續奔跑下去。
“活下去,有棲?!奔喖o子的話又一次響了起來。
于是她張開了嘴巴。
“義勇……錆兔……不要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