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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徐笙打量的目光, 婦人又瑟縮了一下,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隨即便立即低下頭。
“不必害怕, 你慢慢說,我不會將你怎樣的。”徐笙柔聲安撫道。
婦人嘴唇蠕動,似是有話想說, 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直言便是,我不會怪罪與你的。”
婦人便期期艾艾道:“民婦……民婦夫家姓方,是……是王爺的外家。”
“民婦一家一直居于泰安,在先王妃未仙逝之前,經常與王府走動。后來王妃仙逝,便漸漸與王府斷了聯系,這次民婦前來,是因為家中公婆想要見王爺一面,不知……不知王妃可允?”
徐笙聞言蹙眉:“去請虞伯出來看看,我也沒有見過夫君的外家,還是要找人確定一下。”
多年來少有聯系,與王府已經斷了聯系,如今突然找上門來,她也沒有見過這方家親戚,自然不好做決斷。
實際上,冀北王身份顯赫,先王妃雖然去世,但孕育了三子,方家再如何蠢笨,也不可能放棄這么一門富貴親戚。再不然,這王府還有自家親外孫親侄子,也不怕受新王妃欺負了去,便斷了聯系,少有走動了?
這婦人說話含糊不清,徐笙便叫虞伯出來認認。
“你走一趟,去告訴陸夫人,說府中臨時有事,王爺外家來了人,今日便不便與她一起去清源觀祈福了。幫我陪個罪,下次我在王府里請客,下帖子邀請她來。”徐笙想著,便叫綠柳去趟城門口,給陸夫人告個罪。
今日本是她與陸夫人,還有陸夫人的幾個手帕交一起,這邊有了事,還好有她的手帕交作陪,沒叫陸夫人一個人去了城外清源觀。
“不管是不是,先進府里去吧!這天氣熱的緊,再站在這外面,可別把咱們熱中暑了。”徐笙搖搖手中紈扇,對那婦人道。
“……哎……是。”那婦人誠惶誠恐的應下,跟著徐笙一起往王府里面走去。
一路上,她被這王府的繁華富貴迷了眼睛,只覺得怎么也看不夠,這宅子大的比泰安縣太爺家都大。
徐笙見了,便笑著和婦人介紹起府中景色來,并且一面道:“咱們先去我院子里,虞管家隨后就過來,他是王府里的老人,想必是知道你們家的。”
原本虞臻外家上門,于情于理徐笙都不該當面質疑,這是待人接物的基本禮儀。可是先不說兩家早已斷絕來往許久,就剛說他們這么多年都沒見面,如今忽然見面,難保不知道會有什么目的。
徐笙想的深遠,虞臻現下不在王府,她也不知道該拿個什么態度去面對他們,索性便先客氣一點,疏離一點。
“一切都聽王妃的。”婦人聽到身邊徐笙的話,連忙回神應答,面上也漸漸浮起一陣羞澀迥然。
她居然在王妃面前失禮了,王妃會不會怪罪于她?
許婉娘出身貧寒,娘家只是小戶人家,當初嫁給泰安方氏,令整個鎮子上的人都羨慕不已。原本性格就膽小懦弱,與泰安城里普通人家打交道,來往一二尚且能應付,但是面對徐笙,只覺得她身后跟著一大串婢女丫鬟,身上穿的衣服她只在她小姑子及笄的時候見過,那是婆母壓箱底的料子。而且王妃通身的氣派,耀眼的讓她不敢直視,現下有一點不妥的地方,心里就要忐忑半天。
“我們到了。”這般想著的時候,她便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還是徐笙的聲音將她從夢中喚醒。
進了上房,綠楊帶著一串婢女進來奉茶,徐笙便笑著道:“今日天格外的熱,夫人若是不嫌棄,先喝點消暑的涼茶,等一會兒廚房就上冰鎮的酸梅湯。”
“多謝王妃。”說罷一頓,許婉娘捧起茶盞道謝,又局促道:“民婦粗鄙,望……王妃不要怪罪……”
“夫人說笑了。”徐笙看了一眼她臉上的青紫,沒有說話。
許婉娘是真不知道怎么接這些大戶人家的客套話,只得坐在原地,局促一笑。
沒過一會兒,虞伯便匆匆趕來了清芷園。
進屋的時候,他滿頭大汗,手上的汗巾擦個不停,可還是擦不完。
等緩過起來,灌下一盞涼茶后,虞管家才道:“老奴在來時的路上,已經聽您院子里的姑娘說了,所以急著過來看看。”
“想必這位就是方家的夫人了?”說罷,虞伯扭頭看許婉娘。
“正是……正是民婦。”許婉娘被他打量的不適,坐在那里垂下了頭。
“你家在泰安,住在哪里,何時與虞家斷了來往的?”虞伯問。
許婉娘聲音吶吶,跟蚊子叫似的:“民婦家在泰安城,楊柳胡同住著。”
“至于何時與王府斷的聯系,民婦也不是十分清楚,只聽聞公婆說,大約是昌泰十一年斷的。”
徐笙在一旁盯著虞伯的面色,看他反應。
“回王妃,這便對上了,應該是方家的人沒錯。”
說罷,虞伯轉頭又問:“夫人是一個人來信都的嗎?家里可還有旁人陪同?”
許婉娘一臉青紫,看起來像是被誰暴打過的,虞管家便以為她一個孤寡女子來的信都。
許婉娘搖搖頭道:“祖母與公婆,還有夫君與家中小叔小姑都來了,我們……此行……是想要投奔王府。去年黃河發了大水,將家中良田盡數毀去,今年兗州又打仗,一群山匪洗劫了家中,家中生計實在難以維持,公婆便想著來投奔王爺,謀個活路。”
虞伯視線落在許婉娘破舊打補丁的衣袖上,心里有了數,便對徐笙道:“王妃您看……”
“先派人和方夫人一起回去,將外祖母與舅舅舅母接來,其余事情隨后再說。”
于是徐笙便派了綠茗,虞伯派了護衛,駕著馬車和許婉娘一起去了他們落腳的地方,準備先將人接進王府安頓下來,隨后等虞臻回來再覺得這外祖母一家人的去向。
算算時間,河內已經拿下,若是無意外,虞臻該啟程回信都了。
待許婉娘隨綠茗離去后,虞伯又道:“王爺自幼與外家并不常來往,想必記憶并不深刻。若是大公子,或許還記得事兒,但王妃去的時候,王爺才兩歲。”
“王妃不妨等王爺回來再定奪,不必太過客氣,畢竟您是咱們冀北王王妃。”
徐笙點點頭,知曉虞伯這是在提點自己,便欣然接受。
誠如徐笙所料,虞臻那邊已經將河內攻下來,一口氣追到虎牢關,見秦雁行與新帝已經遁走,不見蹤跡,才停了下來。
曹勐遒與虞臻倆人,便開始了雙方的割據戰。
當初倆人聯手,是因為秦雁行行徑下流,被虞臻發現他在水里投毒,與謀士秘密相商之下,才決定與曹勐遒合作,當時說的是若攻下河內,則河內以南歸曹勐遒所有,河內以東歸虞臻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