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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王老師,不敢當。”
王曉暉話鋒一轉,“夸你的你就認了嘛。只是,咱們做人嘛,也得和演戲一樣講究。你說是不是啊,小唐?”
這話幾乎是在明著打臉了。唐菁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如果說溫情的話是綿里藏針,那王曉暉簡直是直接貼臉開大,給她臉上劃刀子,下她的面子。
這么多人,說這些話是幾個意思?!
王曉暉是資方欽點的總監制,手里捏著尚方寶劍,如果他跟孫高陽說女一號不合適……她又得罪了周隕,說不定真的被退戲。那她還要不要活了,得被那幾個小賤.人笑死去。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這溫情真是有點本事,跟賈興文勾勾搭搭也就算了,王曉暉明顯也站在他那邊,到底怎么回事!難道他背后還有自己不知道的靠山?!
唐菁背后沁出一層冷汗,她不得不強壓下怒火,硬生生擠出一個親和的笑容,轉向溫情時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熱情:“王老師這話可嚇著我了,小溫的演技有目共睹,哪里說得上‘請教’,最多就是相互學習。”
她幾乎是咬著牙補充道:“剛才那條其實已經很好了,是我對自己的表現要求太高。如果大家都覺得沒問題,咱們就過吧。”
唐菁這話簡直把自己的尊嚴嚼碎了往肚子里咽。讓她承認溫情的演技與她不相上下,比當眾挨一巴掌還難受。
“我覺得這場戲標準已經很高了。”王曉暉輕飄飄地說,“你們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每分鐘燃燒的都是錢啊。”
導演立刻順水推舟,“唐老師不愧是前輩,精益求精。不過咱們這條我拍著胸脯說很完美,我看就過了。咱們也得為后續拍攝留點余地不是?”
“是這個理。”王曉暉仿佛就是來溜達的熱心觀眾,主持完公道,對幾個演員勉勵了幾句就走了。
現場氣氛頓時松弛下來,一場針鋒相對的沖突悄然化解。
溫情站在原地,臉上依舊保持著謙和的微笑。心里卻滿是問號。
他跟王曉暉沒有交情,對方不僅給他解圍,還敲打了唐菁一番,擺明了給他撐場子。他跟王大監制沒有任何交情,也沒聽姜真說起過。
直到回到了保姆車,溫情還沒想通個中關竅。
關汲爾眼睛紅紅的,拿著剛買來的剝了殼的雞蛋,小心翼翼地在溫情臉上滾動。溫熱觸碰到微腫的皮膚,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溫情原本清俊的側臉此刻浮著清晰的指痕,微微發腫,看起來慘極了。
“小溫哥……疼不疼啊?”關汲爾聲音帶著哽咽,仿佛挨打的是他自己。“傻的,唐菁故意卡的戲、干嘛還演第二次、白給她扇了一巴掌。”
“戲比人大。我這不是也沒讓她扇第三下……”溫情心里一軟,剛想開口安慰,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瞥見來電顯示的名字,表情一僵,剛還云淡風輕的,現在開始慌了,“汲爾,快!口罩……還有粉底液,最白的那瓶有沒有?”
一陣手忙腳亂的,鈴聲固執地響到最后一秒,戛然而止,緊接著又響起,這次是視頻請求了。
溫情看向車內鏡中的自己,皮膚白皙此刻卻成了苦惱,唐菁留下的指痕清晰地浮現在肌膚上,即使用最白色號的粉底液也遮蓋不住。他最終只能自欺欺人般地戴上口罩,對關汲爾使了個眼色。看著車門輕輕合上,他才深吸一口氣,接通了視頻請求。
“老公?”溫情搶先開口,聲音刻意染上輕快的調子,仿佛什么都沒發生,“怎么這個時候打電話,想我啦?”
屏幕那端的裴聿珩似乎身處某個安靜的角落,光線略顯昏暗。將他輪廓勾勒得愈發深邃冷峻。他臉色沉靜,但那雙眼睛卻像是能穿透屏幕,銳利地落在他的臉上。
裴聿珩的聲音很平靜,甚至算得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把口罩摘了。”
溫情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
誰告訴他的?汲爾?不可能!姜真姐?也不對,她到現在還不知情!那會是誰?但他迅速壓下疑慮,此刻更重要的是不能讓他擔心。
他迎著裴聿珩看似平靜的注視,努力讓眼神看起來無辜又自然,小聲嘟囔著撒嬌,“我有點過敏了,臉上紅紅的不太好看。”
“溫情。”裴聿珩的聲音沉了下去,清晰地、一字一頓的重復,“把口罩摘下來。”
這命令式的口吻讓溫情心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不適,仿佛自己成為裴聿珩的某種私有物,此刻出現了瑕疵,正被迫等待主人的檢視與評判。他下意識地垂眸,避開了那灼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