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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負責炒菜,黃阿姨幫我買菜備菜的。”溫情笑著幫他把椅子抽出來,破天荒有點緊張,“試試味道怎么樣。”
裴聿珩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絲瓜送進嘴里。
他已經做好了味道不太好的準備,也想好了無論吃到什么奇怪的味道,都要說好吃,要從不同角度夸夸。
出乎意料的,菜做得十分美味,絲瓜清甜,又因為添加了河蝦和菌菇而十分鮮香,口味恰到好處,一點都不比黃蘭的手藝差。
溫情仔細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很滿意,不過還是笑著問他:“怎么樣?”
“很好吃。”裴聿珩用行動詮釋,又夾了一筷子豆芽炒肉送進嘴里,重復道,“很好吃。”
溫情頗有些遺憾地說,“今天回家太晚了,時間有限,還有一些拿手菜,咱們下次再吃。”
裴聿珩聽著這些好像兩個人要在一起生活很久的表述,心里種種情緒充斥,如同驚濤拍岸,心神激蕩。
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做出過分的事情,只得運筷如飛,往嘴里塞菜。
看他這樣,溫情心里那點不圓滿隨著煙消云散了。
“啊,對了。”溫情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筷起身,“你的銀行卡號可以發我一下嗎?今天賣房子的錢先到了,我想先還你一部分。”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裴聿珩唇邊原本若有似無的弧度淡了下去。他握著筷子的指節微微收緊,方才縈繞心頭的暖意像被冷水澆過,只剩下潮濕的涼意。
借給溫情的那筆錢是他們之間的一重保障,他私心希望它永遠存在。溫情的主動歸還,像是一種無聲的推拒。
“不急。”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你留著用。”
溫情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克制的不滿。他頓了頓,繞過餐桌,走到裴聿珩身邊,半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握住裴聿珩放在膝上、有些發涼的手。
“我現在也沒有太多需要用錢的地方,讓我先還一部分,好不好?”他放軟了聲音,“我不想總欠著你。”
燈光下,溫情烏黑的眼眸像浸了水的琉璃,清澈透亮。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裴聿珩有一瞬間的晃神,又很快反應過來。
他抿緊薄唇,再開口時,語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傷心,“我的錢……就那么讓你有負擔嗎?”
他想說的其實是,“花我的錢,就讓你這么為難嗎?”
在裴聿珩看來,毫無保留的財務共享,是超越婚姻形式的、最徹底的親密。他渴望那種彼此交融、不分你我的綁定感。
溫情輕輕搖頭,試圖解釋,“不是負擔,是壓力。欠著錢,我心里總會記著。”
“我說過,那筆錢當我給你的。”裴聿珩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執拗,甚至偏執:“你如果覺得有壓力,我現在就可以把欠條撕掉。”
說著,他真的站起身,好像要去拿欠條。
“裴聿珩……”溫情無奈地呼喚他的名字,裴聿珩置若罔聞,仿佛沒有聽見。
看著他這副拒絕溝通的模樣,溫情簡直哭笑不得,“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呀。”
“我不會告訴你我的卡號。”裴聿珩沉聲道。
“我總能找到方法還回去的。”
裴聿珩猛地扭過頭,盯著他的眼睛,眉心擰成一個川字紋,聲音也跟著硬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挫敗和受傷:“我們之間就非得算得這么清楚?”
溫情望進他暗潮洶涌的眼眸,聲音低沉清晰:“我只是希望,我們的關系能夠盡可能地純粹,而沒有其他的因素。”
“我知道你有錢,但是那是你。我也可以努力賺錢,也許永遠比不上你,但我想的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為‘我們的家’努力……”
“我們的家”。這四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好似一場春雨落下,裴聿珩心里那一簇熊熊燃燒著的火焰“咻——”一下,滅得干干凈凈。
他反手緊緊扣住溫情的手指,力道有些重,像是怕他離開。緊抿的唇角終于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溫情當然不知道裴聿珩的心思一瞬間已經轉過了千山萬水,見他嘴角終于不再繃著,牽著他重新坐好,將筷子塞回他手里,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帶著安撫的意味:“好了寶貝,先吃飯,吃完再說好嗎?”
裴聿珩忽然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牢牢鎖住他。溫情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正想開口,卻感覺手心一熱。
裴聿珩低下頭,將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印在了他的掌心。
那觸感溫熱、潮濕,帶著難以言喻的虔誠。
“都聽你的。”聲音還是那樣低低沉沉,每個字好像都在舌尖轉了個圈,竟然聽得溫情有些臉熱。
吃過飯,裴聿珩主動挽起袖子收拾,溫情不愛弄這些,從冰箱里選了水果做果切,他吃個水果也要擺盤,顏色要得當,十分投入專心,等到果切終于弄好端出來,才發現原本在廚房忙碌的那位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