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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今夜也將如此平靜地過去。
直到商奧淇忽然出現,掏出戒指,單膝跪地。
裴聿珩的反應甚至比溫情更快,猛地從沙發上站起,失控地向前踏了一步,隨即又用盡全部力氣死死定在原地。
胸腔里仿佛有一團野火烈烈燃燒,燒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噼啪作響,以至于那簇火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燒到了眼眸里,赤紅一片。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溫情身上,看著他緩緩伸出手。
有人激動,有人期待,有人嫉妒扭曲。
空氣仿佛凝固了。修長漂亮的手指,帶著一種冰冷的美感,一點點接近那只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商奧淇眼中的光芒也隨之愈發明亮,充滿了近乎癲狂的期盼。
然后——
溫情的手腕輕巧地一轉,并未落在戒指盒上,而是徑直推開了商奧淇的肩膀。他甚至沒有再多看那個瞬間僵硬的男人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離開。
整個場面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愣住了。
商奧淇就跟被人下了定身咒一樣,麻木地跪在原地,看著溫情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口,他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雙臂無力地垂落。
那枚精心定制的、內刻兩人名字縮寫的素圈戒從盒中滾落,“啪嗒”一聲掉進沙發縫隙的陰影里,迅速蒙上了一層灰霾。
有人見他失魂落魄的,安慰他,“嗨兄弟,求婚么,一次不成再來一次,振作點。”
商奧淇雙目無神地注視著滾落沙發縫里的那枚戒指,那雙發光的眸子也隨之熄滅了。
“不要再給我造成任何麻煩了,好嗎。”
溫情離開時,只留下了這樣一句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斥責都更絕情。
陰影里,裴聿珩緩緩地調整呼吸,緊攥的拳頭一點點松開,手心里是幾個月牙形的暗紅色淤痕。
他閉上眼,將那幾乎要撕裂胸膛的可怕的占有欲再次死死壓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再睜開時,眸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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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獨自站在酒吧門口的角落里抽煙,指間一點猩紅明滅,帶著果香的煙草氣息飄散在夜風中。
一雙包裹在昂貴西褲里筆直勁瘦的長腿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的目光下意識地一寸寸上移,掠過窄瘦的腰身和寬闊的胸膛。最終對上了裴聿珩深沉的視線。
他微微一怔,帶著些許錯愕,“……你怎么在這里?”
“剛好在附近。”裴聿珩語氣四平八穩,聽不出任何波瀾,唯有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溫情見他從酒吧的方向出來,苦笑一下,想到剛才那場鬧劇大概率已被他盡收眼底,語氣有些自嘲,“真是不巧,最不體面的樣子總讓你撞見。”
裴聿珩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克制地挪開,“去喝兩杯?”
“換一間吧,”溫情無奈地攤開手,“對這地方有點心理陰影了。”
兩人默契地一前一后,進了他們三年前初遇的那間酒吧。
說喝酒就真的喝酒。
一杯下肚,溫情覺得胸口的郁結稍散,正想開口問裴聿珩為何如此巧合地出現,卻見對方已沉默地為自己續上了一杯,姿態沉郁,儼然一副喝悶酒的架勢。
溫情有些莫名,不懂為何裴聿珩看起來比自己更失意。對方沒有傾訴的意思,他便也安靜地陪著,一杯接一杯。
桌上的一瓶威士忌很快見了底。
溫情感覺臉頰發燙,頭腦也開始昏沉,正準備開口說該結束了,卻聽見裴聿珩的指節輕輕叩了一下桌面。
裴聿珩微垂著眼,額前碎發遮掩了他眸中翻涌的情緒。
他指腹緩慢地摩挲著杯壁,淡金色的液體在杯子里輕輕晃動,玻璃反射出的那一瞬,眼底深處熾熱的光彩一閃而逝,快得仿佛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