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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蒔眼中喜悅頓失，心里想：難道溫染柒這四年來真的對他恐懼到如此地步嗎？他不過隨口一說，他也能嚇得百病叢生，神魂失迷？

曾經的溫染柒見著溫蒔還是一副嬉皮笑臉，單純天真的模樣。

他會大哥大哥的叫著，在溫蒔面前炫耀從溫月初那里得來的奇珍異寶。他會逛了集市回來，帶著好吃的鹿肉找到溫蒔一起吃上一頓。他還會毫無保留的讓溫蒔修習只有繼任大族長才會傳承修習的無痕劍譜。他在墜崖前還準備了很多自己愛吃的包子帶給溫蒔。

他單純的就像一個無知的傻子，他在最后一刻都不曾相信溫蒔對他的利用和欺騙。

溫蒔心中苦笑：我把他當作猴兒耍，讓他真情錯付，眾叛親離，年少殞命，把他的一切都會在自己手中，他怎么會不怕我。他早已沒有武藝傍身，錢財度日。每日過的兢兢戰戰，他放出了多少危言聳聽的大話，他又遇見我，又怎么會對我存在心慈手軟的妄想呢？

晚明道：大族長，你怎么笑的比苦還難看呢。

“放肆！告訴院子里的人，我今晚過去，準備好晚餐。”

晚明嚇得一哆嗦，領完命令就竄出門，飛上房頂往隔壁遠處院子去。

丫鬟們一得到消息就開始忙碌起來，入秋天涼，綿雨不斷，地上濕滑，聞染柒被像皇帝老爺一樣伺候著。才喝過藥，晚明就擅作主張進了他的屋，衣服劍上濕漉漉的。

聞染柒看他一眼，說道：不趕著回去到你主子面前搖尾巴嗎？

聞染柒這幾日說話越來越不留情，就像生了氣的老婆子，張口就罵街，管它好不好聽，不顧及臉面，也不管對方什么人。

晚明聞著屋子里藥味沖，扇了扇，說道：我什么時候回去又不關你的事，這幾日你到好了。”

“我一直都挺好，難道你不好？”

他搖頭，道：你和大族長是親兄弟，為什么非要和他強東西呢，你不是什么都有了嗎？你落到現在這個下場，真該？

怎么樣，是不是被他嚇傻了？晚明一臉神氣和輕蔑。

聞染柒一入夜，躺下睡覺，自從那夜夢魘劃傷了脖子，他就總是夢見很多零零碎碎的東西。那些像記憶碎片的畫面鉆進他的腦子里，每種情緒他都想自己親身經歷過一次。

他一想起溫蒔冷冰冰的在水牢里欣賞著自己折磨的模樣，想著另一個聞染柒抹脖子自殺的樣子，他都下意識的摸摸自己脖子，他的傷口都一模一樣，就像有人時刻在提醒自己再艱難也不要選擇放棄，在痛苦和絕望都不要被溫蒔迷惑。

他要等到柒柒，他一定要去到那個祭壇找到那個神秘人，他還要慢慢接受和消化突如其來的汩汩猛烈深情的感情。

一時間各種情緒和情感被擠壓進心里，聞染柒在努力壓制著自己，他便的不愛笑，更不怕。他有了做好溫蒔對他早已想好折磨他的準備，他也無限期待著柒柒在不久之后會救出他的喜悅。

他的心掙扎著，也改變了些。他體會到了來自不同聞染柒為柒柒付出的一切，他感知到了那些聞染柒與柒柒的深厚感情。

柒柒為他做過的一切，他全都記得，柒柒的一言一行，他也全都記得。

他看著晚明道：你跟著他也不會有好下場，我們走著瞧！

晚明負氣離開，在屋頂踢下一塊瓦狠狠砸在院子里，聞染柒釋然一笑：小屁孩兒，我可比你大兩歲呢。

華燈初上

院子里被昏暗的燭火照著，屋子里倒是明亮，被溫蒔從別地高價買來的琉璃盞燈照著，桌上的菜都看得清清楚的。

聞染柒不能喝酒，溫蒔也沒讓人上酒，四角安排的丫鬟也被叫了出去，晚明守在門外。

溫蒔夾了一塊魚放進聞染柒碗里說道：這是鱸魚，沒什么刺。聞染柒勉為其難的吃了一塊，和溫蒔一直保持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