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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陸源做過沒有?
整個靈堂鴉雀無聲,夏唯承整張臉都白了,唐孝沖過去揪住秦執的衣領就要打人,夏唯承過去拉開他,只說了一句話:
別讓阿源走得太難看。
想到這里,江征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臉上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唐孝仿佛并沒有注意到江征臉色的變化,繼續道:
因為這場葬禮,他出柜這事兒被家里人知道了,他也沒隱瞞,直接就承認了,沒想到沒過兩天,他媽就沒了。
再后來他爸就娶了一直養在外面的情人,有一天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忽然掉到了游泳池里,在要被淹死的前一刻,他看見了,馬上跳下去把人撈了上來,他妹沖上來給了他一巴掌,罵他是叛徒。
再后來他便從那邊別墅搬了出來,走時什么都沒帶,當時他博士在讀,自己的生活費、學費、還有那兩個資助的孩子的學費和日常花銷都需要錢,他便一天打三份工,平時就吃些面包和方便面,有時候忙起來,飯都顧不上吃,他那胃病就是那時留下來的。
當時我勸他,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就別再資助那兩個小孩了,做好事也要量力而行吧,他回答說好,知道了,我以為他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就沒再管這事兒了。
那一年我正好去了國外做交換生,回來的時候,他來機場接我,我看到他時,他整個人都瘦脫相了,從瘠山回來,他只是黑,皮膚粗糙,身體還很好,但這次不一樣,他不但黑,還瘦!臉上的顴骨聳得老高,身上沒有一絲肉,身體單薄到讓人看了都心疼。
說到這里,唐孝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了,他忙掩飾一般端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用沙啞的聲音繼續道:
那時候我才知道,他還是每個月定時給那兩個孩子寄錢過去,從來沒有間斷過,我當時特別生氣,罵他傻b,問他為什么要把自己搞的這么狼狽,這么慘,是不是覺得這樣做很偉大?
他很平靜的給我說:那兩孩子高三了,成績很好,如果他不寄錢回去,他們可能就要輟學,對那兩個孩子來說,考上大學是唯一走出山區的希望,他給了他們希望,如果中途又掐斷,是極其不道德的。
去他.媽的道德!!
有時候我覺得夏唯承的腦子真的是讀書讀傻了,當時就不應該同意他選擇什么倫理學專業,這個專業太他媽毒害人思想了!
說到這里,唐孝的語氣有些壓制不住的激動,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憤慨,江征只是默默的聽著,從頭到尾都沒有打斷過唐孝,只是咖啡廳里那首傷感的老歌,配著這苦澀的咖啡,讓他有那么一瞬間,想要流淚。
過了好一會兒,唐孝平復了情緒,繼續道:
夏唯承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旁人看來,他做的事情蠢得不得了,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蠢人,現在每個月都能收到瘠山那邊寄來的包裹,各種山貨,蜂蜜,桑葚面瘠山那邊的人,是把自己覺得最好的東西都寄給了他。
兩年前他上課的時候,忽然暈倒了,送去醫院,醫生說,他腎上可能出了問題,我出完差,趕過去時,看見那兩個被他資助過的學生還有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正在給醫生說,如果他腎真有問題,愿意把自己腎給他一個。
唐孝說到這里看向江征,臉上的笑越發苦澀:
你看這就是夏唯承,一個又軸,又笨,甚至蠢的人!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又讓人無比心疼,想要傾盡一切的愛他,回報他,對他好!
唐孝頓了頓繼續道:
江教授,我們是學經濟的,講究的是成本、利益和回報,一個好的投資人,知道如何去規避風險,以最少的成本,獲得最大的利益,無利的事情,對我們來說都是浪費時間。
可是夏唯承不一樣,他學的是哲學,研究的是道德倫理,給人講的是如何壓制人性上的惡,傳遞優良道德。
他追求品格,我們追求利益,他提倡奉獻,我們提倡回報,兩種人格本來就是矛盾的,如果非要在一起的話,他注定是輸的那一個。
剛剛我問他,對你是不是認真的,他回答我說是,你別看他二十八了,對待感情時還是很執拗,說好聽點是純情,說直白點就是白癡,他上次認真的那段感情,在人死了四年后,他才走出來,如果你只是想玩玩,我請你別找他,因為我知道他玩不起!
江征沉默的聽完唐孝的所有話,表面看起來還是神色如常,但心里卻已經是翻江倒海,過了許久他收斂了心底的自責與心疼,看向唐孝十分鄭重的沉聲道:
你放心吧,我對夏老師絕不是玩玩,夏老師值得所有人愛她,尊敬他,對于他,我不會算計什么成本、利益、回報,從此以后只會愛他,寵他,包容他!
江征這些話看似是對唐孝的承諾,其實只有他知道,這些也是自己下的決定。
在他剛知道有夏唯承這個人存在時,他只感道憤怒和憎惡,也因為誤會傷害過他,自己接近他,一開始的目的并不單純,可是越了解他,就越心疼他,他自己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夏唯承這個人,已經住到了自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