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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再見。
再見。說完男人不再停留,抬步往前走去。
陰沉的雨幕里,兩人背影相對,一人往里,一人向外。
*
夏唯承并沒有把剛剛那個小插曲放在心上,徑直往陸家別墅走去,走近時發現院子的門居然半掩著,他疑惑的走過去推開門,一束包裝得十分精美的繡球花束豁然映入了眼簾。
深紅色花瓣,淡粉色花心,和自己手里的花苗一模一樣。
花很新鮮,顯然是剛送來的,夏唯承看著花,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四年前一場意外車禍,奪走了陸源以及他父母的生命,陸源的弟弟陸索沒有給他們立碑刻傳,直接將三人的骨灰灑進了江里,后來陸索出國,這棟別墅也就荒廢了,這些年除了夏唯承偶爾來打理下院子里的花草外,從來沒有人會踏入這里。
難道陸索回來了?
這是夏唯承看到那束繡球花的第一反應,不過很快這個猜想便被他否定了,陸索那么討厭陸源,怎么可能買他生前最喜歡的繡球花。
帶著疑惑,夏唯承推了推別墅的大門,發現大門果然是鎖著的,從門把手上的積灰來看,顯然并沒有人打開過。
如果不是陸索,那又會是誰呢?
他既送來了陸源生前最喜歡的花,想來是十分了解他的朋友吧,夏唯承一邊猜想著,一邊蹲下來拔掉院子里枯死的花草,隨即又用鐵鍬從新挖了坑,將帶來的繡球苗栽了進去。
因為陸索當年執意不立墓碑,所以這些年來,夏唯承連給陸源掃墓的地方都沒有,每到陸源的忌日或是清明,他都只能來這里種種花,打理一下院子。
栽完所有的繡球,夏唯承又將院子從頭到尾打掃了一遍,然后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休息,目光不自覺落在桌子上那束繡球花上,深紅色的小花簇擁在一起,形成一個碩大的球狀,開得正絢爛。
陸源就喜歡這種繁茂的花,說它們鮮活又張揚。
夏唯承眼前漸漸浮現出那個總是淺笑著的少年,陸源去世的時候只有18歲,正是最好的年紀,那么鮮活的一個人,卻突然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體。
靜坐了許久,夏唯承看天色不早了,便關了院子的門,往外走去。
*
從陸家別墅回來已是傍晚,吃了飯又寫了幾個小時的論文,快到十二點夏唯承接到了唐孝的電話,問他要不要去暮色坐坐,夏唯承看了看時間說:
太晚了,不去了。
哪里晚,夜生活才剛開始。唐孝說,說完又隨口說了句:
你說你又沒人要陪,老窩在家里做什么?剛說完唐孝就立刻意識到這話不對,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只得安慰:
陸源都走這么久了,你總不能這樣單一輩子吧,出來喝一杯吧,我請。
夏唯承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沉默了兩秒,回了聲:
好。
掛了電話,夏唯承拿了鑰匙,隨手抓了一件外套便往門外走去,剛打開門,一團毛茸茸的灰白色小東西忽然一瘸一拐的跑到了他腳邊,喵喵喵地叫著,像是在撒嬌,不讓他出去。
這貓是陸源的,自小便斷了一條腿,叫圓圓,性格也像陸源一樣,敏感又粘人,陸源去世后,陸索要把它扔了,夏唯承雖然不喜歡養動物,但要他看著一只瘸了腿的貓自生自滅,終究是于心不忍,于是便把它抱了回來,不知不覺已經養了四年了。
夏唯承蹲下來擼了圓圓的頭一把,圓圓像是明白留不住他一般,不再叫喚,蹲在一邊用哀怨的眼神看著他,夏唯承站起來,轉身出了門。
這個點不好打車,夏唯承下樓時便叫了網約車,走到小區門口發現車還沒來,便站在一旁安靜的等待。
雖然是八月,但因為下了雨,夜里竟然有些冷,夏唯承將拎在手里的外套套在了身上。
他平時并不刻意打扮,作為一個大學教師,他自覺只要穿著得體就行,好在他長了一副好皮囊,穿什么都好看。
二十分鐘后,他到了兩人約好的酒吧,酒吧里人很多,臺上有一個穿黑夾克露著結實腹肌的男人,正在唱一首情歌,用的是現下流行的煙嗓,啞厚感十足,聽著很有味道。
夏唯承點了一打啤酒要了個卡座坐下,點燃一支煙,耐心的等著唐孝。
隔壁桌坐著一個白皙纖細的男孩,點了杯咖啡,也不喝,只是用咖啡勺不停的攪拌,未拆開的糖包放在一旁。
自夏唯承坐下后男孩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他。
夏唯承覺察到炙熱的目光,側目向他看去,那男孩也不躲閃,迎上他的目光,淺淺的笑,拿起咖啡杯旁的糖包放到嘴唇邊輕咬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原處。
這一連串動作的暗示在明顯不過,男孩是個0,想找一y情,如果夏唯承有意,只要現在過去把那包糖倒進他咖啡杯里,他就會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