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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識因正坐在桌前對賬,聽得動靜卻未抬頭。陸呈辭見她全然不理睬,不由微蹙了眉,走到她對面坐下,靜看她專注的側顏。
他未出聲,只繼續拭著長發,直到發絲半干,她仍埋首賬冊間,仿若未覺。
他終是將布巾擱在一旁,執起木梳緩緩理順墨發,又抬眼瞧她,她依舊無動于衷。
他指尖輕輕將寢衣領口往外撥了撥,微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低聲喚道:“識因。”
沈識因筆下未停,只漫應一聲:“嗯?”
嗯?這就完了?叫她也不抬頭看他一下?
他心下委屈,索性起身走到床榻邊躺下,執了卷書閑閑翻看。可看了半晌,倦意漸生,再抬眼時,卻見她仍端坐燈下,紋絲未動。
他終是無奈一嘆,帶著酸澀委屈道:“縱使你懷著身子,我們不便過分親近……可你也不能這般冷落我。細算來,我們已有七八日未曾好好親吻過了。你……就當真忍得住?”
他可是忍不住了。
沈識因聞言,唇角不由輕輕揚起。她怎會不懂他的心思?自他回府起,又是精心挑選寢衣,又是刻意在她面前整理襟口,種種舉動,無非是想與她溫存溫存。
而她又何嘗不想?可如今有孕在身,大夫再三叮囑切忌同房。他們二
人本就是干柴烈火的性子,稍一觸碰便難以自持——前幾日不過悄悄纏綿了一回,險些見了紅,至今想來仍心有余悸。
此刻的她哪里還敢放縱?便是自己也一直在苦苦克制。
自他沐浴回來,她連抬頭多看一眼都不敢,生怕一個把持不住,又纏在一起。
時下聽他這般委屈道來,心尖竟也跟著泛起漣漪。她默然片刻,終是輕輕擱下筆,起身望向榻上之人。
陸呈辭亦正凝望著她,見她終于看向自己,眸中頓時漾起光亮,隨手將上身寢衣褪至腰間,朝她伸出手:“旁的都不做……只親一親,總可以罷?”
沈識因望著他伸來的手,以及那毫不掩飾的渴求神色,不由莞爾,溫聲應道:“好……我也忍不得了。”
“那來吧!”
“唔……抱緊一點……”
轉眼春深,院中那棵老樹又抽出新綠,亭亭如蓋,濃蔭遮蔽了整座庭院,帶來一夏清涼。
入夏時分,沈識因平安誕下一個女兒。那孩子生得雪玉可愛,嬌小玲瓏,眉眼口鼻無一處不似沈識因,宛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陸呈辭望著懷中嬌嫩的女兒,心中軟成一片春水,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為女兒取名陸妧。從前便盼著能得一個如沈識因一般的女兒,如今竟真如愿以償。
他們,終于有了一個完完整整的家。
沈識因的身子經先前一番調理好了很多,生產之后更顯豐潤瑩潔,面龐白里透紅,宛如一枚瑩糯的玉團子,嬌美可人。
孩子滿月后,陸呈辭實在按捺不住了。日日不是將自個兒收拾得清整利落,便是變著法子捎回各式新奇物件,甚或偶爾赤著上身在沈識因眼前晃來晃去,活似一只開了屏的孔雀,時時不忘展露風姿。
沈識因懷胎這些月,也忍得辛苦。二人每每目光相觸,皆似星火落枯原,卻偏要強自按捺。
如今孩兒既已滿月,她身子也恢復妥當,這日又見夫君將墨發梳得一絲不茍,身著那件隱約勾勒肩線的薄綢寢衣,執著布巾在她面前擦拭濕發,那架勢,幾乎要將青絲擦出火星來。
她忍不住輕笑,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柔聲道:“來吧……嬤嬤今日說,可以了。”
可以了……終于可以了。
“快讓嬤嬤將妧兒抱走,給我們騰出地方……”
“別這般急,容我先去梳洗一番,方才剛喂過孩子……”
“不要,你這樣,我更喜歡。”
“你……別親那里……唔……”
五年后。
這日,一家三口坐在院中老樹下納涼。
五歲的小妧妧扎著兩個可愛的小辮子,手中捧著一塊西瓜,仰頭望著陸呈辭,好奇地問:“爹爹,你與娘親初見時,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初見時說的第一句話?
正為娘倆搖扇子的陸呈辭,揉著女兒的發頂,想了半晌,沒有答出來。
粉粉嫩嫩的孩子雙眼亮晶晶的,沒有等到答案,撅著小嘴望向娘親。
被陸呈辭牽著手的沈識因立即笑回道:“娘親記得。你爹爹當時說的第一句便是,姑娘,且松手……”
姑娘……你別撕我衣服……
“還有一句,娘親記得最清楚,姑娘,還我饅頭……”
姑娘,還我饅頭……
“我當真這么說了嗎?”陸呈辭瞬間紅了臉。
“說了,當真說了。”沈識因點著頭,笑出了聲。
“那爹爹當真是餓急了!”小妧妧也跟著咯咯笑起來。
“那時候確實很餓,不過,后來爹爹擁有了全天下最好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