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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呈辭端坐于高頭駿馬之上,一身吉服襯得他英挺奪目,如旭日般引領(lǐng)著整個迎親隊伍。
行至太師府門前,他利落地翻身下馬。此刻府外早已人山人海,鞭炮震天,歡呼道賀之聲不絕于耳,將喜慶氣氛推向高潮。
沈家公子沈意林今日身著絳紅色錦袍,帶著一眾友人笑吟吟攔在門口,言明需新郎官答上幾問方能入內(nèi)。
陸呈辭被眾人簇?fù)碇簧泶蠹t婚服更襯得他面如冠玉,龍章鳳姿,那通身的矜貴氣度宛若明珠耀目。雖被好友們打趣得耳根泛紅,他仍含笑從容應(yīng)對每一個問題。
好不容易答完題,陸呈辭便迫不及待地快步跨入府中,徑直朝沈識因的閨閣方向走去。
孩童們嬉笑著跟在他身后爭搶喜糖,丫鬟小廝們也簇?fù)碓谂裕B聲喊著“姑爺”。
整座庭院人聲鼎沸,喜慶非凡,而他的腳步卻愈發(fā)急促——只盼能快些、再快些,見到他的新娘。
行至閨閣小院門前,果不其然又有一眾女眷好友笑盈盈攔住去路,定要這位新郎官再露些本事才肯放行。
此時的陸呈辭早已心花怒放,滿面春風(fēng),連眼角眉梢都浸著掩不住的笑意,自是爽快應(yīng)下。
他自袖中取出一支玉笛,橫于唇邊。一縷清越悠揚的笛音倏然響起,曲調(diào)明快歡暢,如春風(fēng)拂過湖面,漾開層層漣漪。
周遭的喧鬧霎時靜了幾分,眾人皆露驚詫之色,未曾想這位王爺不僅姿儀出眾,笛藝竟也如此超凡脫俗。
笛聲穿過門廊,幽幽傳入室內(nèi)。端坐于床榻上的沈識因在蓋頭下微微一怔。
那笛音清亮開闊,仿若晴空下的飛鳥,振翅間便掠過了重重樓閣,直上云霄。
她清晰地聽出吹笛之人心中那份幾乎滿溢的歡愉,那般寬廣明亮,每一個音符都輕輕敲在她的心弦上。
一曲終了,門外掌聲與歡笑聲四起,陸呈辭終于被眾人簇?fù)碇と敕块T。
隨著門扉輕掩,將外間的喧鬧稍稍隔開,他獨自立在門邊,望著榻上那抹蓋著紅蓋頭的窈窕身影,竟一時怔住了。
這一刻百感交集,激動難言。那人就安安靜靜坐在咫尺之處,那般真切,反倒讓他生出幾分如夢似幻的不敢置信。
明明是頂頂歡喜的日子,他的鼻尖卻忍不住發(fā)酸,眼眶也有些濕熱。他緩步上前,喉頭微動,極輕極緩地喚了一聲:“識因。”
這一聲里,含著太多難以名狀的情緒——有漫長的等待,有失而復(fù)得的珍重,更有滿溢胸膛、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愛意與悸動。
聲音雖輕,卻在寂靜的室內(nèi)格外清晰,沉沉地落在人心上。
榻上的人兒靜默一瞬,蓋頭下傳來一聲輕柔的回應(yīng):“陸呈辭。”
聽得這一聲,陸呈辭心頭激蕩,不由得垂首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fù)翻涌的心緒,這才一步步走到榻前。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觸手微涼。下一瞬,她的手回握了過來。
這細微的舉動讓陸呈辭心頭驀地一軟,再難自持。他俯身,一把將她穩(wěn)穩(wěn)打橫抱起。
懷中人雖身著繁復(fù)嫁衣,那熟悉的氣息和發(fā)間淡淡的馨香卻依舊如昔。她下意識環(huán)住他的脖頸,將臉輕輕靠在他胸前。
他抱著她大步走出房門。花瓣如雨紛揚撒落,掌聲、歌聲交織成一片,將喜慶氛圍烘托得愈發(fā)濃烈。向堂上長輩恭敬行禮后,他一路穩(wěn)健地走出府門,小心翼翼地將新娘送入鋪著紅綢的花轎中。安置妥當(dāng),他又轉(zhuǎn)身對送親親友鄭重施禮,這才翻身上馬。
迎親隊伍在喧天的鑼鼓聲中,朝著親王府迤邐行去。孩童與百姓們歡天喜地簇?fù)砀S,一路熱鬧非凡。
沈老爺與沈夫人攜全家站在府門前,目送那漸行漸遠的迎親儀仗,心中既欣慰又不舍。
隊伍一路吹打喧天,熱熱鬧鬧地返回親王府。雖無高堂坐鎮(zhèn),僅有表兄一家前來道賀,府中喜慶氛圍卻絲毫不減。
新人行過拜堂大禮后,沈識因便被嬤嬤攙扶著,送入精心布置的婚房。
她端坐于鋪著大紅鴛鴦被的床榻邊,靜靜等待著新郎官應(yīng)酬完賓客前來掀蓋頭。
前院人聲鼎沸,酒宴正酣,直至夜色漸深,陸呈辭才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帶著微醺的酒意踏入后院。
推開新房的房門,屋內(nèi)紅燭高燒,暖光融融,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朦朧而溫馨的色澤。
他反手合上門扉,駐足原地,目光落在那個安靜坐在床邊的紅色身影上。方才飲下的酒此刻仿佛在血液里微微發(fā)熱,面頰也有些發(fā)燙。
望著眼前這如夢似幻的一幕,他竟生出幾分恍惚,生怕一切只是一場美夢。
他緩步走至床前,指尖微顫地挑起那方鮮紅蓋頭。燭光下,漸漸露出一張薄施粉黛、姣好明凈的臉龐。她微微仰頭望向他,他也低頭凝視著她,四目相對,萬千言語竟都堵在喉間,一時靜默無聲。
良久,沈識因輕聲道:“我餓了。”
一整日下來,她幾乎滴水未進。
陸呈辭恍然回神,忙將蓋頭妥善放在一旁,轉(zhuǎn)身走到桌邊端來一碟精致的糕點。
他撩起衣袍半蹲在她面前,溫聲道:“先吃些這個墊一墊。”
沈識因拿起一塊細細吃起來。見她用完,他立刻又遞上一塊,她卻搖頭,嗓音軟糯:“口渴了。”
他當(dāng)即放下糕點,轉(zhuǎn)身斟了一杯溫茶小心遞上。她接過來仰頭飲盡,將空杯遞還。
陸呈辭擱下杯子,又拿起糕點遞到她唇邊,她卻道:“太甜膩了,我想吃點別的。”
“好,我這就去取。”他放下點心,快步出了房門。
不多時便端著一托盤熱氣騰騰的飯菜回來,
仔細在桌上擺好。隨后牽起她的手,引她至盆架前,親自服侍她凈手,再用軟巾拭干。
又帶她到桌邊坐下,為她布好筷子,貼心地放上一只小碟。他盛了一碗鮮香的湯輕輕放在她面前,語氣關(guān)切:“這湯燉得滋補,你多用些。”
沈識因點頭接過,慢慢喝起來。陸呈辭坐在一旁,見她漸漸吃得香了,眉宇才舒展開來,不禁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