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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自行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回道:“宮里悶得慌,出來透透氣,看望看望沈伯母與識因,這不剛下了一會棋你就來了。”
他一句一個“識因”,聽得陸呈辭煩躁。
窗外風雪漸起,吹得窗紙簌簌作響。兩人對視一眼,陸呈辭將棋枰一推:“殿下既要下棋,臣來陪你。”
太子見他面色不豫,卻輕笑:“記得你兒時棋藝就很了得,只是離京六年,不知有沒有退步?”
他這話問得刁鉆,是在暗指他長達六年的逃亡生涯。
“重開一局如何?”陸呈辭徑自收攏白子,“舊局已亂,不如從頭來過。”
“正合我意。”太子將棋子嘩啦倒入棋罐,“老東西就該全部換掉,新生才有希望,全新開局才見真章。”
陸呈辭指尖的白子輕輕落在星位,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殿下說得是,新生自然要‘生’,生,便是活著。”
活著。
太子執棋微頓,隨即低笑起來:“呈辭說得極是。如我這般的病弱之軀,能活多久還未可知。若也能像你這般生龍活虎該有多好。能娶心愛之人,能兒孫繞膝,能與摯愛白首,能體會常人的幸福。”
常人的幸福。
他輕咳著將黑子落下:“只可惜我這身子,怕是等不到那日了。”
他這話說著,蹙眉間自帶一段羸弱風姿,任誰見了都要心生憐惜。陸呈辭卻只微微蹙眉,執子落枰不語。
棋局在靜默中進行。太子不時掩唇低咳,執棋的手都虛弱無力,宛若枝頭將墜的玉蘭,風一吹就能掉落。即便如此,到他落子間卻鋒芒畢露,與方才同沈識因對弈時判若兩人。
棋局上黑白子正殺得難分難解,太子忽地一陣急咳,指間黑子險些滑落。他卻就勢將棋子重重拍在枰上,竟成了一記絕殺!
這二人下棋大為不同,太子善布迷局,棋路綿里藏針,看似溫吞實則暗藏殺機。而陸呈辭,棋風凌厲,每子皆如利刃出鞘,帶著逼人的銳氣。
二人一來一往間,枰上已是風云變幻。
黑白子漸鋪滿棋盤,卻仍難分高下。正廝殺到緊要處,管家前來請膳。太子當即棄子起身,笑道:“正好餓了,且去嘗嘗沈伯母的手藝。”
太子這般自在模樣,儼然將太師府當作自家般隨意,教陸呈辭心下不豫,何時起他的未來岳母竟成了他的“沈伯母”了?
他心里酸酸的,見太子徑自往膳廳去,并未跟上,轉身直奔沈識因的院落。
到了院門前,但見沈識因正坐在石凳上翹首以盼,一見到他就急急迎上前來。
多日未見,她眼底的憂思幾乎要頃刻溢出。
沈識因一眼就瞧出他走路的姿勢微跛,慌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往屋里帶。指尖觸到他冰涼的手背,她的心頭頓時揪緊,心想他定是又去做了什么險事,落了一身傷。
二人剛進屋,房門合攏,陸呈辭便將她輕輕抵在門板上。多日的思念盡化作深沉的凝視,呼吸交錯間,誰也舍不得先移開目光。
沈識因睫羽微顫,剛啟唇要問些什么,卻被他修長的指尖輕輕按在唇上。
那指尖帶著一絲涼意,卻在她唇瓣停留的瞬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她伸手去解他玄黑氅衣的系帶,指尖探入衣襟內里時,猛地一僵——厚實衣料之下,觸手所及并非溫熱肌膚,而是層層疊疊、裹得緊繃的細麻繃帶。
一股濃重的藥味混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彌漫開來。
“別解,有點冷。”他握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帶著些許疲憊的沙啞。
她抬眸看他,眼中瞬間涌上一層水光,問道:“又受傷了?傷得重不重?你讓我看看……”
她執著地又去解他的氅衣,結果又被他制止了。
她望著他憔悴不堪卻強自鎮定的模樣,心里陣陣發酸:“難道就真的……”
真的……沒有辦法安穩度日嗎?
她沒有問下去,因為她意識到,這些傷害,或許就是她與祖父的決定造成的。
一時間,心口堵的厲害,含在眼眶里的淚水終是落了下來。
他望著她愧疚的模樣和滑落的淚,抵上她微涼的額頭,呼吸交融間,低聲哄道:“真的沒事,別擔心,這不是回來了。”
“是回來了,可是……”她哽咽著低下頭,“陸呈辭,對不起。”
對不起。
憋在心里已久的愧疚終是壓抑不住了,她還是給他道了歉。
他聽著這聲“對不起”,好一會都沒有說話。她心思太重了,好像有點難以承受。
他溫熱的手掌捧起她濡濕的臉頰,指腹極盡溫柔地拭去那些不斷涌出的、咸澀的淚水。
低頭親上她微涼的唇瓣:“說這些做什么,快讓我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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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晚了一會[紅心][紅心]
第39章
他總愛親她抱她,每回相見,說不上幾句話,就開始索吻。她心底雖覺羞赧,卻并不厭惡,反倒每每他靠近,便有一股難以抑制的悸動涌上心頭。
一面想著該推開他,一面卻又不由自主地迎合著他,那么的矛盾。
正是她這種欲拒還迎的狀態,格外吸引他,既激發了他的情欲,也挑起了他的占有欲,讓他恨不得每天都將她摟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