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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打開柜門,取出藥箱,待轉過身,卻見他已經站起身開始脫衣服。
脫衣服……
她微微一怔,眼看他將上衣褪下,又伸手去解下裳的系帶,急忙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陸呈辭動作未停,只低聲道:“腿上也受了傷,位置偏上些,需得褪了衣裳,才好上藥。”
位置偏上些……
那是哪里?
沈識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怔怔地望著他,他也望著自己。二人目光相接,仿佛同時想到什么,頓時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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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肥章來啦!
小陸真是為了吃上一口飯絞盡腦汁,哈哈哈[空碗][空碗]
第32章
沈識因與陸呈辭皆已成年,于男女之事并非一無所知,畢竟他們早年曾有過一段癡纏,雖然后來沈識因忘記了,但隨著年歲漸長,加之家中嬤嬤亦曾隱晦提點,她對此并非全然懵懂。
因此當陸呈辭說出“位置偏上些”這句話時,甫一對上他的眸光,她霎時就想到了那私密之處。
而陸呈辭也當即讀懂了她眼中意思。自寺廟一別兩年期間,他并非未曾念及那些纏綿,畢竟一個成年男子,既已嘗過云雨之味,難免會在某些時刻生出難以自持的悸動。
所以這兩年來,他常常夢到她。
而這段時間每每相見,那份壓抑不住的沖動便如野火燎原,灼得他饑渴難耐。這是欣喜、是興奮、更是身體本能的渴慕,教他只想要貼近她、親吻她、擁抱她。
上一回在太師府,他還險些克制不住要了她。
此刻兩人心照不宣,同時想起廟中那一幕氤氳畫面,一時間皆面紅耳赤,羞窘難言。
房間里暖意融融,窗外飄著細雪。兩人對視片刻,沈識因率先低下了頭,輕聲道:“要不……還是尋個大夫來瞧瞧罷。”
陸呈辭見她退縮,連忙道:“不必找大夫,就是大腿上中了一箭,有點疼。”
大腿。
聽聞是大腿受傷,沈識因這才稍稍安心。即便如此,本也不該由她來上藥,可不知為何,她總是難以拒絕陸呈辭的要求,尤其是那些肢體接觸,竟讓她心生悸動,甚至偶爾會閃過些羞人的念頭。
不過靜下心來想,許是正值韶華,對這些事難免存著幾分好奇與沖動。
她定了定神,走到陸呈辭跟前,輕聲道:“不如你到榻上躺著,我替你將衣裳掀起來,好上藥。”
陸呈辭一聽要躺下,立即點頭,快步走到床榻邊。他先脫去靴子,又將身下繁瑣的衣裙盡數褪去,只余一條綢褲。
沈識因搬了繡凳坐在床邊,將藥箱置于一旁的案幾上,這才仔細去看他身上的傷。
她不禁蹙起眉頭,只見那結實的胸膛上新舊傷痕交錯,大的小的、長的短的,各式疤痕縱橫遍布,觸目驚心。
怎么會有人受這么嚴重的傷,還能如此生龍活虎,毫不在意?
她緩了緩神,強壓下心頭的酸澀,輕聲問道:“上陣之時不穿盔甲嗎?怎會傷得這般重?”
陸呈辭回道:“自是穿的。可再好的盔甲也抵不住連番廝殺。刀劍無眼,在戰場上,要靠真本事搏命。”
他說得輕松,可是沈識因何嘗不了解,她輕聲道:“我外祖家世代為將。外祖父當年助陛下奪嫡時戰死沙場,舅舅這些年來為國盡忠,也立了不少功勞。”
“他們都是大英雄,他們身上也都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傷,舅舅頸間至今留著一道極長的疤,聽說當時險些被砍斷脖頸,硬是撐了過來。”
她抬眼望向窗外紛飛的雪片,嘆道:“若是天下太平該有多好。沒有廝殺,沒有征戰,百姓都能安居樂業。可這終究是奢望。”
沈識因雖是女兒家,但自幼耳濡目染的她,對朝中局勢也略知一二。照眼下這般光景,最多三五年,戰事必起。到頭來受苦的,還是黎民百姓。
她畏懼死亡,更懼怕那般生死攸關、顛沛流離的境遇。誰不盼著能過上安穩順遂的日子?
而今她才不過十幾歲的年紀,更不愿在這大好年華里便輕易丟了性命。
陸呈辭凝望著她,溫聲道:“世間縱然破碎如殘帛,只要有人愿意穿針引線,細細修補,依舊能成為遮風避雨的錦緞。若再繡上些花紋,依舊可以光彩。”
他緊緊抓住沈識因的手:“爭權柄,是為天下謀福,更是為了護住珍視的一切,讓此生不負。若必須有人執針穿線,破局開路,我愿意去做。”
他指尖溫熱,語氣愈發深沉:“你我相識于困頓之中,那般艱難尚且度過,往后又何須懼怕風雨?”
沈識因望著他堅毅的眉眼,只覺心頭被什么輕輕觸動,仿佛枯木逢春,漸漸蘇醒過來。
她取過案幾上的藥酒,輕輕為他擦了擦傷口。又取了藥膏,細致地涂抹開來,溫聲道:“你說得是,我們原不該終日憂心,合該活得敞亮些。你受了這許多苦,帶著滿身傷痕,卻仍這般堅韌,實在教人欽佩。”
她總能說出這般溫暖又鼓舞人心的話語。
陸呈辭凝望著他,只覺得這人帶給他的不僅是心安,更有數不盡的驚喜。就像凍了一整夜后飲下的那盞熱茶,帳中再多的暖意都比不上這般溫度,因為它是真切地淌進了心底。
她替他擦拭胸前的傷口,他又翻過身去,露出背上幾處傷痕。其中一道較深的縫合痕跡格外刺目。
沈識因強忍著酸澀,仔細為他上藥包扎。待收拾妥當,才輕聲問道:“既傷得這樣重,怎的也不好好包扎?”
陸呈辭回道:“軍中醫官包扎過的,躺了五六日才能動彈。昨夜趕回京城,第一樁事就想見你,又怕身上的血污和藥氣沖撞了你,特地回府沐浴更衣后才去找你。一著急,便忘了重新上藥。”
沈識因只覺眼睛酸澀了,輕聲問他:“陸呈辭,你可有什么心愿?”
心愿?
陸呈辭未料她突然問起這個,凝思片刻,回道:“原是有一個。從前只覺得這輩子都難以如愿,如今看來……倒似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