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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還不夠重。
羅扶裕現在可沒開玩笑的心情,她掠過桌子去柜子里找到火石,又走到滅了的蠟燭邊上。
風呼呼地吹著,門被風推著往里面打,和柜子相碰后又發出砰砰的聲音。
她的手顫抖著,打出的火花總是太小,或者蠟燭剛點上火就又被風吹滅,幾次以后,她惱得差點把火石給丟了。
把門關上再打。謝子瀾的冷靜聲音又響起。
他一點都不著急慌亂,看著她這副煩郁模樣又覺得好笑。
羅扶裕暗罵自己傻,關了門,將喧鬧都隔在門外,心都似乎靜下來了,這才把蠟燭重新點上。
微弱的光明重回屋內。
謝子瀾不知何時已經自己站起,羅扶裕丟下石頭繞到他的身后去看他的傷,手指穿進他的發根里,仔仔細細地確認沒有傷口后,她才松了一大口氣。
謝子瀾躲了好幾下,羅扶裕卻像貼在他腦袋上的掛件,寸步不離,他只能站在原地任她檢查。
沒事就行。羅扶裕將他的發束好。
謝子瀾只覺得心臟的底部猛地沉了一下,他又莫名感到胸悶,往前走了兩步坐在另一把凳子上。
羅扶裕走到榻邊,將剛才整理好的被子抱到一邊的凳子上,把他的被褥放到榻上,整理好之后,扭頭對他說,睡吧。
謝子瀾不解地望向她,眼神再瞥向她放在凳子上的床褥,皺著眉問:你呢?你睡哪?
羅扶裕擺了擺手,屋子的角落里拾出一把落滿塵的躺椅,她把躺椅架好,躺椅不小,可以睡人。她指了指那張椅子,我睡這里。這雨太大了,你那屋現在補不好,硬上去待會兒被雷給劈了可得不償失。
謝子瀾浸在骨子里的風度自然不可能讓羅扶裕讓了床給他睡,他的眉頭皺得緊緊,聲音都不自覺地變得嚴肅:就算是這樣,也該是我睡椅子,你睡榻子。
你不是病了嘛。羅扶裕不肯。
那我今晚便不睡了,等天晴了再去修屋頂。
你這破腿怎么上屋頂?羅扶裕嘖嘖兩聲,毫不留情地問道。
你毋需管我。謝子瀾并不松口。
兩人你來我往好幾趟,最后是羅扶裕輸了。
她睡榻,他睡椅。
時間已經不早了,羅扶裕整理好二人的被褥,就趕著謝子瀾去睡,等他躺下后,她才熄了燈也躺在榻上。
今晚經歷過太多事了,多得二人躺到被褥里后才到現在才意識到男女同屋是一件多么不妥當的事。
謝子瀾盯著窗邊那層薄薄的窗紙看,月亮模模糊糊的身影掛在天上,他只看得到一個圓亮的點在漆黑如幕的天空中。他慢慢地翻了個身,椅子便發出不小的動靜,他的脊背都冒出不少的汗水來。
他想在這個寂靜只有風雨聲的屋子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耳邊除了那些嘩啦淅瀝的風雨聲,還有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他望向窗戶紙上的那個圓點,漸漸陷入沉睡。
羅扶裕睡不著。
一是因為謝子瀾在她不遠處躺著,二是因為她身上還穿著濕透的衣服。
她不知自己在榻上躺了多久,久到她都已經習慣了自己微熱的身體和狂跳的心臟。
她聽到謝子瀾夾在風雨聲里的均勻呼吸聲。
他睡了。
她撫摸著自己身上還濕著的衣服,嘆了一口氣后,摸黑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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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這椅子太硬了,又或許是風雨聲太大,謝子瀾睡了沒多久就迷迷糊糊地醒了。剛醒時腦子還是一片混沌,視線都有些模糊,待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后,他徹底醒了
雨還在下,月亮卻不知在何時跑了出來。
清冷的月光灑在不遠處的窗戶上,再透過窗戶將人影投射到屏風上。
人影身姿纖瘦,脫了衣服后,平日能扛起兩擔干草的肩膀都顯得瘦弱。她彎腰掬水,柔軟的腰肢慢慢彎下,掬了水后直起身來,用水洗著身體。
水在月光下都是有形的,黑色的水綴在她黑色的影子上,爬到她婀娜起伏的山巒上,聚成一點,再落到地上。
謝子瀾仿佛能聽到水滴在地上的聲音。
不知不覺間,他的呼吸急促,脊梁溝里起了汗,胸口像被火燒到了一般,灼人難耐。他動了一下,身下的椅子發出動靜,吱呀一聲,如同一把鉤子,尖銳的棱角劃破了這旖旎的風光。
黑色的影子頓住了,謝子瀾的理智也在此刻瞬間回爐,他的魂好像飄回來了。
風雨都在此時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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