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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棒棒的綁架案已經塵埃落定。
雖然,李萍一再否認是兒子楊明一手炮制了這樁案件。但是解救小棒棒時,警方在藏匿孩子的閣樓房里找到了大量楊明的指紋與其他dna證據。因為楊明在租車返回的途中出了意外,沒有時間來處理自己在屋里留下的痕跡。
而這些痕跡,足以充分證明就是楊明綁架了自己的外甥。鐵一般的事實證據容不得李萍繼續抵賴。
不過,李萍竭力想讓兒子躲開牢獄之災的想法也算實現了。楊明最終因為傷勢惡化,沒能活著離開重癥監護室。盡管他死了,他的姐姐姐夫也還是無法原諒他的所作所為,甚至都不愿意出面為他料理后事。
得知兒子的死訊后,鐵窗里的李萍無比絕望地嚎啕大哭:“天啊!小明,媽就你這么一個兒子,你怎么忍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啊!天啊!我不想活了!”
一般情況下,女人的眼淚或多或少都會激發雷霆心底的同情與憐憫。可是看著泣不成聲的李萍,雷霆卻實在無法同情或憐憫她。因為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她當初能勸說兒子打消罪惡的念頭,現在事情也就不至于鬧到這種地步了。
那份畸形的母愛,令李萍在人生的暮年失去了一切。她的兒子死了,她的女兒也不會再認她了,而她為數不多的人生歲月,也將因綁架罪的罪名在監獄里度過。
睡覺睡到一半時忽然醒來的感覺,池清清如今已經十分習慣了。只要睜開眼睛時,發現眼前的一切與入睡前的熟悉環境截然不同,她就會馬上察看自己又上演了怎樣的“變形計”。
這一晚,池清清對于自己夜半魂游的附身對象很不滿。因為那是一只綠頭蒼蠅,正振動著雙翅嗡嗡飛舞在一批同類之中。
——kao,怎么又附上了蒼蠅身啊!如果要票選我最不愿意附身的十大動物,蒼蠅絕對可以排進前三啊!
出于對附身蒼蠅的滿心抵觸,“池小蠅”立刻集中精力想讓自己盡快回魂。有時候,潛意識的力量能夠幫助她完成這一任務。
因為集中精力在大腦中調動潛意識的力量,所以“池小蠅”的飛翔方向一直本能地隨著蒼蠅大部隊前進,沒有像上回那樣中途脫離路線飛去別的地方。蒼蠅大部隊沒有飛太久,很快就集體空降到了地面上一大片濃稠的黑色液體上。
隨大流與其他蒼蠅們一起降落下來時,一開始“池小蠅”還沒弄明白地面上的那片黑色液體是什么東西,直到嗅到了一股濃濃的、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只呆了一下,秒速反應過來的她就立刻緊急起飛,火速離開了這一片由濃稠血液匯集而成的小型湖泊。
慌慌張張地重新飛上半空后,“池小蠅”馬上展目四望,尋找著這片鮮血湖泊的來源。很快她就發現,鮮血是從咫尺之遙的一張鐵藝公園椅上流下來的。
那張長椅上端坐著一個人,頭低低耷拉在胸前,看不清面貌模樣。不過看衣著裝束應該是一個年輕人。他看起來像是坐在椅子上睡著了,但他垂在身側的左手腕處卻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那正是鮮血最初的發源地。
“池小蠅”大驚:天啊,他是割腕自殺嗎?不會吧?年紀輕輕怎么這么想不開呀!
此時此刻此地,是午夜時分人跡稀少的江濱廣場。白天熱鬧非凡熙熙攘攘的廣場,深夜卻是城市中最空曠最荒涼的地方。因為不是行人或車流必經的主流街道,所以夜越深,人越少,午夜時分更是沒什么人來。
這個年輕人挑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割腕自殺,顯然是橫了心不想獲救。別說沒有人會經過,就算有人偶爾經過,也只會以為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睡著了,不會發現他其實是在求死。因為公園椅位于在一株高大的樹木下,樹蔭撒下的大片陰影讓他幾乎就是坐在黑暗中,所以他的自殺行為很難被人察覺。更別提現代社會的都市人還多半都不愛管別人的閑事。
“池小蠅”雖然很想大聲呼救,可是作為一只蒼蠅,那實在不是她能力范圍內的事。她只能在大腦中反復下命令:趕緊回魂,趕緊回魂,趕緊回魂——老天爺,求求你了,救人要緊,請快讓我趕緊回魂吧。
終于,池清清滿身冷汗從熟悉的床鋪上彈跳了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立即給雷霆打電話,十萬火急地告訴他:“江濱廣場有人割腕自殺,你趕緊叫距離最近的警察過去救人吧。”
雷霆一個電話打去江濱派出所,讓他們立即出警去江濱廣場救人時,值勤警員無法不納悶地問:“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人自殺?”
“我現在沒時間解釋那么多,你趕緊先趕過去救人吧。”
兩名警員第一時間趕到了江濱廣場,一番搜尋后,他們果然在某張公園椅上發現了一名看起來像是割腕自殺的年輕人。大量鮮血已經泅濕了椅子下方的水泥地面,因為失血過多,年輕人已經沒有了呼吸。
派出所警員第一時間將年輕人失救的事電話通知了雷霆,“現場看起來像是自殺,當然還需要進一步勘查。”
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后,雷霆隨口詢問:“死者是誰?身上帶了身份證嗎?”
“嗯,在死者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錢包,錢包里有身份證。他的名字叫歐陽駿,今年才十九歲。這么年輕,也不知道什么事想不開要自殺。”
自殺者的姓名讓雷霆大吃一驚:“什么?他叫什么名字,請你再說一遍。”
警員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他叫——歐、陽、駿。”
——歐陽駿
——十九歲
姓名與年齡的高度吻合,讓雷霆無法不聯想起自己因為井翔遇害案中而認識的歐陽駿,那位師范大學的大一男生。自殺的年輕人——不會就是他吧?
前兩天,雷霆才剛剛見過歐陽駿。
歐陽駿來找雷霆,是想向他打聽井翔遇害一案的最新情況。對于井翔之死,除去井氏夫婦外,就數歐陽駿最無法釋懷。所以他三天兩頭就會跑來刑警隊找雷霆,希望能聽到案件偵破的好消息。
當時,雷霆十分抱歉地告訴歐陽駿,自己還是沒有任何好消息可以提供給他。對此,歐陽駿一臉無法掩飾的失望。
“警方查了這么久,就一點進展都沒有嗎?”
雷霆不無愧疚地說:“抱歉,我們一直在努力調查,但是直到目前為止,始終沒有發現什么有利線索。”
“可是案子拖得越久,就越難發現有利線索了吧?”
的確如此,案件的偵破工作往往在前期最見成效。如果前期沒有發現任何有利的線索或證據,越往后拖就越難有發現。除非像賀蘭清一案那樣,因為兇手遺留下了什么dna證據,會在dna系統中自動生成對比吻合的警報。那就是得來全不費功夫的事了!
可是井翔遇害一案,兇手十分謹慎。不但沒有留下這樣的證據,還像鬼魂一樣讓警方連人影都摸不著。馬嘯已經嘆著氣說過:“這樁案子估計十有八九要成為懸案了!”
此時此刻,對著歐陽駿無比失望的面孔,雷霆只能反復保證:“請相信,我們會盡一切努力的去查這個案子的。”
與歐陽駿的交談過程中,雷霆的手機響了,是檢察院那邊打來的電話。
雷霆負責的某樁案件已經正式移交到檢察院,有檢察官要就案卷資料中的幾個問題與他詳談。因為案件內容都必須對外保密,所以他不能當著歐陽駿的面接這個電話。歉意地向他點頭示意后,就起身去了另一間辦公室。
大概十分鐘后,接完電話的雷霆重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時,發現歐陽駿已經不見了。他看來對警方遲遲無法破案感到很失望,所以都不愿意再等他回來繼續談話,連招呼都沒打一個就悄悄走了。
那天之后,歐陽駿再也沒來找過雷霆,甚至雷霆給他打了一個電話,想要對他解釋一下警方在井翔一案上做的百般努力,他都沒有接聽,也沒有回撥。后來雷霆一忙起來,也就沒再聯系他了。
如果廣場上自殺的歐陽駿,不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而就是雷霆認識的這個歐陽駿的話。那么那一天他來刑警隊找他,就是他們之間的最后一次見面。
最初接到池清清的示警電話時,雷霆還以為當晚發生在江濱廣場的自殺案,只是一樁簡單的自殺案。
或許,是某個年輕人出于類似少年維特或羅密歐式的情感煩惱,一時想不開,于是鉆牛角尖鬧自殺。所以一開始,雷霆都沒打算要親自跑一趟,想著只要打個電話給江濱派出所,讓派出所的警員出面解決也就ok了。
但是,從警員嘴里聽到自殺者的名字居然是歐陽駿后,雷霆可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再繼續躺在熱被窩里睡覺了。他馬上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彈了起來,剎那間睡意全無。
第7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