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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是兇手,那就只能用拖的辦法。拖一只箱子下樓可比拎一只箱子要容易多了。”
“可是鑒證科那邊并沒有在箱子上發現有拖拽留下的刮擦痕跡。一只沉甸甸的箱子從三樓拖到一樓,絕不可能沒有任何痕跡留下的。”
雷霆不得不接受這一事實,“如果是這樣,那兇手顯然是把行李箱拎下樓的。而這一點郭中良肯定做不到,也就意味著他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馬嘯眉頭緊鎖:“這下麻煩了,這十二名獨居男子都沒有嫌疑的話,那么我們要找的嫌犯到底是誰呢?棄尸用的行李箱就是在小區垃圾屋撿的,他顯然應該就是住在小區里的人啊!”
小萱萱的母親何琴在案發當晚九點鐘進浴室洗澡,大概九點二十分鐘洗完澡出來后發現孩子不見了。她馬上沖出門去找人,找了一圈沒找到就立刻報了警。
短短二十分鐘的時間里,一個小孩獨自一人是走不遠的,只有可能是被人帶走了。在沒有發現尸體前,還無法排除是否被小區以外的人帶走。但發現了裝著行李箱的尸體后,嫌犯就住在這一小區內的可能性就相當高。因為行李箱很明顯是就地取材的藏尸工具。
“馬叔,如果獨居男子都沒有嫌疑的話,或許我們要考慮一下合伙作案了。像杜衛東父子不就是聯手殺了人嘛。”
“嗯,看來要擴大排查范圍,調查一下小區里那些兩個或以上合住的男人是否有嫌疑。這個工作量不輕,接下來大家伙又有得忙活了!”
警方的進一步排查工作持續了好幾天,結果依然不樂觀。
幸福村小區兩名或以上的合住男子并不多,基本上都是三口之家或三代同堂的五口之家。一些出租房屋的出租對象也大都是合租的女孩子或年輕情侶。只有極個別的幾套房是男人合租,但經過調查都沒有發現什么可疑人員。
反復排查卻始終找不出嫌疑對象,這讓馬嘯十分傷腦筋,雷霆也很是困惑。這天他抽空和池清清一起吃午飯,在餐桌上談起了案件陷入的困境。
池清清想起曾經讀過的一則新聞,若有所思地說:“我記得以前有過一樁新聞,一名孕婦因為在懷孕期內無法滿足丈夫的性欲,居然幫他騙了一個女大學生回家實施強奸殺人。小萱萱的死,如果一直追查不到男性疑犯的話,那會不會也有可能是一對男女聯手犯案呢?”
雷霆聽得眼睛一亮,順著池清清的思路往下設想:“有這個可能。而且在我們反復追查男性疑犯沒有任何收獲的情況下,兇手沒準就是一個女人也難說。”
“嗯,很有可能呢。因為女人可以十分順利地帶走小萱萱,就算她掙扎或哭鬧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別人只會以為是小女孩跟媽媽慪氣呢。”
“親愛的,謝謝你給我提供的全新思路。我得立刻趕回局里去見馬叔,你慢慢吃啊!”
話說完后,雷霆飛快地在池清清頰旁印下一個吻,然后飛一般轉身沖出了門。池清清只來得及朝他的背影大喊一聲:“你開車慢一點,別太心急了!”
對于雷霆提出的全新設想,馬嘯一邊沉思一邊說:“如果真是一個女人擄走并殺害了小萱萱,那么她的動機是什么呢?要知道戀童癖大都以怪叔叔為主,怪阿姨可是很少見的。”
“如果兇手真是女性,那么她擄走并殺死小萱萱的動機顯然不是因為性。具體原因是什么我們現在無法判斷,或許可以先找孩子父母談一談,問問他們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
馬嘯和雷霆找去方家與方氏夫婦進行了一番交談。愛女之死讓他們都還深陷在悲痛之中。尤其是何琴,眉目姣好的臉龐上,每一根線條每一寸皮膚都滿蘊著痛苦與悲傷。
對于兩名刑警的來意,方兆安很是意外與震驚:“你們懷疑兇手是女人,作案動機是報復殺人嗎?這怎么可能,我們兩口子可從來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呀!”
何琴卻有所觸動地說:“你們覺得是一個女人帶走萱萱并殺了她嗎?女人,女人,難道是……”
雷霆立馬追問:“是誰?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可疑的人?”
何琴帶著哭腔回答:“嗯,我家樓上住著的宋大媽,她不止一次說過像萱萱這種孩子活著沒意義,不如死了算了。”
小萱萱是一個自閉癥兒童,不但在語言交流,行為能力等方面都存在障礙,還有一點輕微的暴力傾向。在愿望得不到滿足時,經常會做出傷害他人的過激行為。
自閉癥的孩子做事一般十分程式化。干什么都要按部就班,不能有任何變動。像小萱萱每天早晚都要喝杯牛奶,盛牛奶的杯子是她用慣的一只瓷杯。有一次何琴不小心把瓷杯打碎了,便換另一只玻璃杯盛牛奶給女兒喝。可是小萱萱無論如何都不肯喝,一定要她原來的杯子。
原來的瓷杯已經摔破了,何琴沒辦法滿足女兒,小萱萱就變得異常暴躁。她一生氣就會打人咬人,把母親抓咬得胳膊上處處是傷痕。
而且,小萱萱不只是當天不肯喝牛奶,接下來的幾天也一直堅持沒有原來的瓷杯就不喝牛奶。最后,還是方兆安設法買到了一只一模一樣的杯子回家,這才總算安撫住了女兒。
小萱萱不僅在家是這樣的暴躁脾氣與病態執拗,在外面也一樣。
天氣晴好的日子里,何琴經常會帶女兒去小區中心的休閑廣場走一走,活動活動一下身體。
休閑廣場有很多健身器材,還有兩個供小孩玩的秋千架,每天都很多小孩聚那里玩。小萱萱對那些年紀相仿的小朋友從來都不感興趣,誰跟她說話都不理,也不看對方,而是自顧自地去撿地上的樹葉裝進口袋。
作為一個自閉癥孩子,小萱萱的愛好和普通小孩很不一樣。她特別癡迷于撿樹葉,落在地上的樹葉只要被她看見了,總會撿起來當成寶貝般裝進口袋。
有一次,小萱萱彎下腰去撿一枚樹葉時,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好走過來,恰巧踩住了那枚樹葉。行為一受阻,她就無比暴躁地發作起來,一把推倒那個小男孩要撿走樹葉。當發現樹葉已經被踩碎,她更加生氣了。一邊“啊啊”地憤怒尖叫著,一邊抬起雙手朝著小男孩臉上頭上一頓胡亂拍打,直打得對方哇哇大哭。
這個小男孩,就是住在方家樓上那位宋大媽的孫子。看見自家乖孫挨了打,宋大媽自然是十分心疼。她當時就沒給何琴好臉色看,說的話也十分難聽。
“拜托管好你家的神經病女兒行不行啊?”
何琴努力解釋:“我女兒不是神經病,她只是有自閉癥。”
“管她什么癥,總之就是有病了,而且這毛病怎么看都像神經病。不愛說話,動不動就尖叫打人,簡直就是小瘋子一個。”
這次“結了怨”后,宋大媽以后每次看見何琴和小萱萱都要翻白眼。何琴還從一位比較相熟的鄰居嘴里聽說,宋大媽到處對人數落小萱萱,說這種“神經病”小孩養來何益?完全就是浪費金錢精力,不如死了算了。
聽完何琴的含淚敘述后,兩名刑警就去了樓上的宋大媽家了解情況。年過五旬的宋大媽是一個白白胖胖長得很富態的女人,正準備出門去幼兒園接小孫子放學。
得知警察找上門的用意后,宋大媽有些緊張地立馬分辨:“警察同志,沒錯,我是說過樓下那個有病的小女孩活著不如死了算了。但我只是說說而已,可沒想要去弄死她啊!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是絕對不干的。太造孽了!我就算不為自己還得為子孫后代積德呢。”
馬嘯不輕不重地刺她一句:“既然知道要積德,干嗎還要說那些小萱萱活著不如死了算了之類的話呢?”
“唉喲喂警察同志,我說這些話沒有惡意了,純粹是就事論事。那小女孩活著完全就是她父母的負擔,九歲了還連話都說不完整,沒辦法跟人正常交流,也沒辦法做到生活自理,一輩子都得要人照顧。你們說,養這樣的小孩和養廢物有什么區別啊?是不是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
宋大媽還表示,自己這番就事論事的議論,平時在茶余飯后與小區鄰居們的閑聊中說過很多次。有不少人都附和她的想法,認為自閉癥女童小萱萱完全就是壓在父母肩上的沉重負擔,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與意義。
“警察同志,你們要知道,持這種想法的可不光我一個人了,很多人都這么想。如果你們覺得有這種想法的人就是殺死小萱萱的兇手的話,那你們可就有得查了。”
馬嘯相信小區中有不少人會對小萱萱的存在持這樣的觀點。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與己無關的事,局外人自然可以從經濟學的角度出發,精確衡量事物的利弊得失,從而得出一個病童養來無益不如不養的判斷。
但是,覺得小女孩“生不如死”,與干脆動手殺掉她是兩碼事。無論是宋大媽,還是其他那些認為小萱萱“該死”的街坊鄰居們,都絕不會因此就去殺她的。
很簡單,殺了小女孩對自己有什么好處呢?人在某種程度上都是無利不起早的,沒有利益好處的事是絕對沒人會干的。更別提還要為此背上殺人犯的罪名鐺鋃入獄了!
盡管如此,雷霆還是詢問了一番宋大媽上個月15號晚上的行蹤。原以為這個問題她也要想上好半天,誰知她張口就答:“記得,那天晚上我在香港。和小區很多鄰居一起參加的港澳五日游。15號下午出發的,玩到19號才回來。”
從幸福村小區回到市局刑偵總隊后,雷霆與馬嘯都對這樁案子有些一籌莫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