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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和池小蛾的交談,實質上是他一個人的自說自話。有一對相依相偎的學生情侶從長椅后面經過時,注意到這位自說自話的年輕人。女生很奇怪地對男生說:“你看那個人好奇怪啊,一個人坐在那里對著自己的手自言自語?!?
男生不以為然地張望了一下:“也許他在和別人視頻聊天吧?!?
“不是,他手里沒有拿手機,就是在自己和自己說話?!?
聽了女朋友的話,男生疑疑惑惑地再次探頭張望確認。那時,正好雷霆又在微笑著和“池小蛾”竊竊私話:“清清,不知道你這次能呆多久。希望時間可以久一點,因為我真有些舍不得你走?!?
眼前這奇怪的一幕,讓男生也不由驚詫地咦了一聲:“哇塞,他還真是一個人看著自己的手自言自語呢。這是什么情況呀?”
女生有些害怕了:“你說他是不是神經病???”
“嗯,很有可能。快走,離這種神經有問題的人遠一點。越遠越好。”
學生情侶加快腳步離開了。他們不知道,被他們誤認為有神經病的人,其實是一名警察,正在享受著一個極其特殊的浪漫之夜。
第39章 城
雷霆已經在n市出差三天了,明天可以返回s市。
這天晚上入睡前,池清清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見到雷霆,可以真真正正地與他共處,而且他還能連休兩天好好陪自己,就情不自禁地特別開心。因為接下來的兩天是雙休日,她也有大把時間和他在一起。為此她特意早早上床睡覺,期待著一覺醒來后就能見到愛人的團聚時刻。
半夜突然醒來,發現自己披著一身貓皮時,池清清有些出乎意料地一呆:咦,這次怎么這么快就又魂游了?沒隔幾天呀!這個規律到底是什么模式???
這一晚,池清清“變身”成了一只流浪貓,在s市南郊植物園的一堵高墻上漫步。雖然墻頭很窄,時不時還需要做跳躍動作,但是貓咪強大的平衡能力讓她全然不用擔心會摔下來,走得閑庭信步似的優雅從容。
這是一種非常特別的體驗,“池小咪”頗感興奮地在墻頭上跑著跳著,感覺自己秒變成了體操小能手。
“池小咪”正在墻頭上盡情嬉耍著,忽然聽見墻外的馬路上傳來一陣汽車轟鳴的聲音。伴隨著聲音一起飄來的,還有強烈的汽油味以及濃郁的血腥味。
一般人并不知道,貓的嗅覺其實完全可以和狗媲美。只是人類無法像訓練狗一樣馴服貓為己所用,它們不愿意受人擺布。貓的視覺也很靈敏,只要有一點微弱的光線,貓的眼睛就能把光線放大四五十倍,從而可以在夜間清晰視物。不過它們和狗一樣是色盲,整個世界在它們眼中就是深淺不同的灰色。
那輛汽車開得風馳電掣,很快一閃即過消失在拐角處。“池小咪”沒有看清楚車牌號碼,只是瞥見車子前排坐著兩個人——車椅上方露出兩個頭頂,都不知道是男是女。
汽車開過后的馬路上,血腥味猶自一陣陣襲來。“池小咪”下意識地跳下墻頭走過去查看,發現路面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跡。她不由地打了一個寒戰:什么情況?。渴怯腥顺隽艘馔饧敝歪t院,還是……那么倒霉地又讓我遇上兇殺案了?
植物園位處城市南郊,如果是有人出了意外需要送醫院搶救,汽車應該是往城里開才對。但是剛才那輛汽車卻是繼續往郊外馳行,未免不合情理。那么問題來了,如果車里真有一個流血不止的人,為什么不送他或她去醫院,而是帶去荒郊野外呢?顯然——開車的人并不想打算讓傷者繼續活下去。
“池小咪”打心底抵觸這一前景不妙的猜測,也試圖從另一個角度來釋懷:也許不是人的血,是動物的血呢?我會不會想太多了?
盡管“池小咪”一再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但她還是猶猶豫豫地嗅著血跡一路追蹤著,想追上那輛汽車確定一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半個小時后,“池小咪”的追蹤在郊外一處江岸停下來。血跡在這里凝成一汪小小的血水湖泊,然后再斑斑點點地直通到了江邊。
看著那條血線,“池小咪”雖然還想說服自己可能流血的是動物,但是她無法自欺欺人。如果只是一只動物死了,有必要半夜三更開車出來扔進江里嗎?顯然沒有那個必要。呼之欲出的答案讓她從心底感到膽戰心驚。
雷霆與馬嘯這天清晨六點鐘就起了床,六點半就出發駕車返回s市。
馬嘯十分理解年輕搭檔的歸心似箭,笑呵呵地說:“年輕人搞對象就是這樣子了。想當初我追我們家那口子的時候,也是只要出差在外把事情干完了,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趕?!?
“馬叔,聽說當初你和你家太座是因傷結緣的?”
“是啊,我干警察第二年因工傷住院。發現經常來給我打針的那位護士長得特合眼緣,就開始追她。追了大半年后終于追到手,從此變成老婆奴一個。工資全部上交,家里所有事都聽她的,我絕對服從命令?!?
“馬叔,看來你家太座很厲害,你很怕她呀!”
“不是她厲害,也不是我怕她。而是老婆跟著我不容易。要知道我這個老公基本上就是擺設,家里家外大小事務總是她一肩挑。咱得有良心,不能經常往家里交人,就得交錢交心,絕不能委屈了這么好的老婆。是吧?”
“那是,絕對不能委屈了。”
“小雷,給警察當家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女人受不了老公不顧家不管事,什么都要她們扛??墒窃蹅兗热桓闪诉@一行,就真的很難顧全自己的小家庭。如果有案件發生,你不可能說我下班了就不來了,明天再說?!?
“是啊,有些職業下了班可以不用管事了,咱們的職業卻沒辦法那樣?!?
“嗯,這個職業的社會責任感沒法拋開,要隨時準備履行那份職責,就注定要犧牲個人利益。咱們要犧牲,咱們的家屬也要犧牲。但是像犧牲啊奉獻啊這類話咱們還不能老掛在嘴邊說,說多了就矯情了!
雷霆正和馬嘯談著話,他的手機響了。一看來電顯示是池清清的名字,他對馬嘯作了一個抱歉的手勢后,便轉過頭去含笑接聽。
“清清,我就快下高速路口了,如果不堵車,應該九點前就能到你家樓下?!?
馬嘯也在一旁有意大聲說:“池清清,別著急??!我保證今天上午把雷霆交還給你。”
可是,池清清在話筒那端的言語卻讓雷霆收斂了笑意。他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聲音也同樣凝重:“南郊外的哪處江岸?你有沒有具體一點的地點說明……好的,我知道了,我和馬叔會過去查看一下……如果真的有所發現,那我的連休恐怕要泡湯了……ok,我待會兒給你打電話?!?
電話掛斷后,聽出了幾分端倪的馬嘯開口詢問:“池清清該不是又發現什么案子了吧?”
雷霆點著頭說:“是啊,如果她沒有弄錯,昨晚應該有具尸體被人沉了江。咱們要馬上聯系魏隊,讓他派出潛水員去南郊的江岸一帶認真搜索一番。唉,案子總是層出不窮,讓人想要好好休上一天都不行。”
按照池清清指明的地點,警方當天上午在南郊江岸一帶安排潛水員入水搜索。幾個小時后,果然撈出一具裝在編織袋里的女尸。
女死者的年紀大概在五十五歲到六十歲之間,身上沒有錢包、沒有身份證、沒有手機,無從得知她的任何信息。
死者的雙手雙腳被繩索牢牢捆綁在一起,頭部有鈍器傷,胸腹部有刀傷。但經法醫鑒定死因是溺水,可憐的死者在挨了打中了刀之后并沒有立刻死去,而被扔進江水后才活活淹死的。死亡時間在二十四小時內。
在檢查尸體時,法醫細心地發現了女死者牙縫里卡著一絲皮肉組織。極有可能是與兇手發生搏斗時咬傷過對方。
這一次,雷霆看著被江水泡得發白發腫的尸體終于沒有再吐了。上回處理那具高度腐爛的尸體相當于一次強化訓練。有過腐尸作對比,一般的尸體已經不會再導致他的劇烈反胃與嘔吐。
蹲下去觀察那具尸體時,雷霆有些看似自相矛盾的發現。女死者身上穿著的一套深紫真絲套裙無論面料做工都屬上乘,顯然她的經濟基礎應該不錯。可是她的雙手卻又遍布老繭,這意味著她并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闊太。
馬嘯對此并不訝異:“這個年紀的女人,一般都是受過苦的勞動婦女。她們如果穿了一身好衣服,極有可能是兒女孝敬的結果?!?
雷霆指著女死者的左手無名指說:“馬叔,你看,這是戴過戒指留下的戒痕?,F在戒指已經不見了,肯定和錢包、手機被兇手拿走了。初步看來,應該是一樁搶劫殺人案?!?
“嗯,先按這個方向展開調查吧。還有,當務之急是盡快搞清死者的身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