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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簪子好像落在了那片林子里,阿雪,你可以去幫姐姐找找嗎。”
雪女慵懶的抬起手,遙遙指向冰河對岸的樹林。說來神奇,明明在雪地里,那片樹林仍頑強的生著綠色,金色小花在冰雪中傲然綻放,散發出生機勃勃的氣息。
陽雪不做多想,應了一聲后便踏著松軟的雪飄然而去。確認她離開,雪女單手撐在身后支起身子,雪白的長睫微微顫動,輕聲道:“晴明,記住你的承諾。”
“請放心,晴明必不負所托。”
——
回憶染上蒼白的色彩,一樣的顏色卻帶給人不同的感受。近日連綿不絕的大雪堆起厚厚的積雪,往日偶爾能見到的生靈徹底沒了蹤跡,陽雪跪坐在雪屋中,擔憂地看著遠處裊裊升起的黑煙。
最近京都那邊好像出了什么事,無數妖魔像是瘋了般前赴后繼地沖向京都結界,陰陽術與妖力碰撞濺起無數血肉,讓吹來的風都帶著一絲腥氣。
雪女今日一早便和背身雙翅的鴉頭式神離開了雪原,走時將一朵漂亮的冰花交給安靜地站在她身側的陽雪。她眼中帶著掩飾極好的不舍,水晶般的瞳孔中一絲水霧轉瞬即逝,即使早已知道這天遲早會來,她仍想賭上一把。
“乖乖的,在這里哪也不要去。”
雪女半蹲下,伸手撫上陽雪溫熱的側臉。這個孩子對她來說是一個奇跡,她至今都記得對方誕生的那天,明明是在冰雪之上,卻盛開了不屬于這里的花。
“姐姐,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陽雪聲音有些發抖,她環抱住雪女的脖頸,將頭埋在對方冰冷的肩上。雪女垂下頭,烏黑的發散落在雪地,如同白紙上靜靜流淌的水墨畫,她沒說話,只是就著這個姿勢將陽雪攏在懷中。
“別怕,我不會真正消散。”雪女目光含笑,低聲說:“每一次下雪,都是我在看著這世間。”
與此同時,一個面容消瘦的男子拿著錐子顫顫巍巍的走在雪地里,他衣著單薄,手被凍得通紅,然而無論他走向哪個方向,目光所至皆是蒼茫的雪景。
“怎么有人的夢境這么詭異……”
男人哈出一口氣,在夢境邊緣摩挲著尋找[墻壁]。這場夢境與他以往進入的不一樣,場景大得驚人,簡直就像是——他轉頭四處看了看,簡直就像是來到了現實世界一樣。
不知走了多久,他已經快要忘記自己是誰,諾大的世界中只有他孑然一身。寒風呼嘯著將雪花送進他的衣襟,凍得他一個激靈,說來奇怪,他在這里走了這么久,按理說應該被凍傷了才對,可是他雖然覺得冷,手腳也凍的通紅,但確實沒受到什么嚴重的傷害。
想到這里,他停住腳步。那個人說精神之核在夢境邊際,所以他才一直遠遠的尋找,但如果這個人是個例外呢?他轉身,望向夢境中央那片唯一的綠色。
雪原沒有白天黑夜之分,這里只有白,一望無際的白,陽雪雙手捧著雪女留給她的冰花,安靜地望著對方離去的方向。她知道附近有個陌生的人類,但對方的氣息實在太虛弱了,簡直就像是患了絕癥般一吹就滅,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那個人要跑來這里,但是她還是為對方附上了一層保溫的符咒。
晶瑩的冰花在她手中散發出溫柔的光芒,靈力的波動引起了某些路過的妖怪注意。
“那是……永生花的氣息?”
“只要得到它,就可以治愈疾病,長生不死!”
可這些妖怪注定要失望了,被貪欲所引來的生物,最終都將被永生花冰凍。無數冰雕或站或躺的掩埋在白雪之下,它們表情猙獰貪婪,齊刷刷地看向站在最中心的女孩。
雪越下越大,將一切罪惡遮蓋。蓬勃的靈力拔地而起,巨大的龍卷風嘶吼著拒絕一切靠近的人類,唯獨風眼處,一道身影抬頭望著天邊那道絢麗的銀河。
銀河和雪女故事中說的一樣美麗,從遙遠的京都悠然的流動到雪原,細碎的冰晶閃著灼灼光輝,順著風輕柔地拂過陽雪臉頰。在它出現的瞬間,和其主人一般冰冷美麗的花卸去寒冰鑄造的外殼,漂浮在半空一瓣瓣展開,清冷的幽香有如實體縈繞著陽雪,那朵花便也像是受到吸引般沒入她體內。
誕生于冰原中的妖怪有了喜愛的存在,她照顧她,教導她,這一切就像是美好的童話,似乎能一直這么幸福的生活下去。可有朝一日,一個人對她說,故事的結尾是一場悲劇,那個孩子終會夭折在18歲那年,于是她做了一個交易,那個讓她感受到溫暖的孩子,她希望她能幸福的活在陽光之下。
穿著狩衣的陰陽師不知何時走入雪原,刺骨的狂風在接觸到他之前便被輕柔的擋下,他嘴角勾起,周身時不時閃過瑩白的光。
“姬君,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不用擔心,命運的輪盤已經改變。”晴明微微彎腰,將一支淡粉的櫻花遞給跪坐在地無聲哭泣的陽雪,“相信你的選擇,無論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