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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平時就穿校服,周末和假期的衣服也都以輕便為主。最近天氣還有點涼,但是他大男孩子已經有了火氣,平時就穿件無袖大背心套個薄外套,看著是很青春,但也和其他高中生沒有區別了。
造型師為他選的第一套,是一套日??畹倪\動裝。
深藍色漸變的連帽衛衣,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馬甲,下面搭了一條純黑的短褲,還加了許多別出心裁的小配飾,一下子就讓這身衣服出彩起來。
再加上薛明的長相明艷,攻擊性比較強,與這身運動裝的適配性就更高了,活像個校園劇里的青春少年,有些不適應自己的新造型,不好意思地伸出食指撓著自己的臉頰。
看天哥的臉色太奇怪了,薛明惱羞成怒,眉頭一皺,喊道:“怎么了???好不好看給句話?!?
他這一嗓子,一下就將天哥喊回了現實。確認了面前這個小少年還是他熟悉的那個叛逆小孩,而不是什么電視劇男一號以后,天哥才回過神來,沒好氣地笑罵道:“不好看,現在就脫下來,別給我丟人了?!?
造型師笑著夸薛明:“這個小朋友跟咱們這一季的衣服真的太配了,氣質什么的都很符合的?!?
薛明沒說話,別過臉,但是天哥敏銳地看見了小男孩紅起來的耳根。
他了然一笑。
小男生嘛,自尊心強,不好意思聽人夸他,理解,都理解。
換好衣服后,化妝師便來給薛明做妝發。
“做......妝發?”薛明懷疑自己聽錯了,又重復了一遍,指了指自己,問,“男生也要嗎?”
化妝師是個年輕的小女孩,戴著個庫洛米的口罩,薛明只能看見她一瞬間笑彎起來的眼睛:“要的呀,我們會根據不同服裝需要傳遞的風格來定制妝面,這樣拍起來才會更上鏡更好看?!?
“啊,”薛明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了解,又說,“可是我眼睛有點敏感,我怕一會兒你給我涂眼影啥的我流眼淚?!?
化妝師已經拿起一個黑色瓶子的噴霧往薛明臉上“庫庫”噴水了:“沒事兒,我多畫幾下你就習慣了?!?
這個化妝師從業生涯雖不算多么長久,但也算是見過不少不同類型的客戶了。以前眼睛敏感的也有,所以化妝師并沒覺得這是一個多大的挑戰。
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直到化妝師拿出了一把小刷子,讓薛明閉眼。
薛明緊張地吞了口口水,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像是個等待命運審判的可憐小羊羔。
刷子接觸到眼皮的那一剎那,薛明屏住了呼吸,眼皮下的眼珠不受控制地亂動,隨著刷毛上的細粉在上面平鋪開來,眼皮的顫抖愈加明顯。
這倒都還好,薛明勉強可以忍受。然而接著化妝師便換了把刷子蘸取了一個新的顏色:“睜眼,往上看?!?
薛明依言照做。
他開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細軟的刷毛不斷在敏感的眼下來回掃動,隨時可能會被飛粉刺激眼睛的緊迫感讓薛明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眼睛頓時紅了一圈,生理淚水不斷涌了上來,從眼眶滑落,甚至打濕了化妝師的小刷子。
化妝師停下工作,嘆口氣:“小弟弟,你這哪是‘有點’敏感的地步啊?!?
薛明努力睜著雙眼睛,盡量保持不動,滿臉毅然:“沒事兒,姐姐你來吧,我保證不流眼淚了!”
可是這種生理反應,又哪能是說不流就不流的。接下來的時間里,化妝師一手化妝刷,一手紙巾,不斷重復著鋪色、擦掉眼淚、再鋪色的動作,兩個人都是身心俱疲。
其他部門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可是模特卻遲遲做不好準備。耽誤了這么多人時間,薛明又急又愧疚,可是他越緊張,眼淚就流得越多,他自己壓根無法控制。
天哥也看不下去了:“小明,你別那么緊張,她肯定不會戳到你眼睛里的。”
薛明胡亂地應著,余光卻瞥見這次的負責人接了個電話,然后突然站起身,邊應著什么邊下樓了。
他心里突然一陣緊張。
該不會,趁自己一直化不好妝的這段時間里,對方忍無可忍,又重新聯系了新的模特吧?
那他的報酬......
化妝師估計也覺得累了,放下化妝刷,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口氣簡直是嘆到了薛明的心里。
薛明急得不行,一把拿起那柄將自己折磨得夠嗆的小刷子,咬著牙說:“我,我自己試試......”
“哎!”化妝師還沒來及制止他,突然有一個人從他們背后走了過來。
一只手在薛明的脖頸側伸了出來,準確無誤地托住了薛明的下頜。
薛明又聞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柑橘味。
他下意識地一驚,順著那人的力道抬起頭,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