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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萬水不好糊弄,猛地把頭逼近,距離驟然縮短,兩個人的鼻子差點撞到一起。賀萬水哼哼著退回去一點說:“我不接受你毫無誠意的道歉!”
余圖眨了眨眼睛,試探道:“你哥沒跟你出去?”
他在賀萬水的雷點上精準開炮,后者果然炸了。以書為遮擋,賀萬水單方面與余圖開啟了本學期的第一次雙人決斗。
“所以你昨天到底怎么了?”決斗結束,賀萬水被余圖一頓晚飯成功收買,停止了對他的虐待,轉而盤問起他來,“你不是故意沒考好讓你爸你媽回來嗎?我看他們也回來了啊。”
一提這個余圖就不高興,聲音板得死緊,硬邦邦地把發生了什么講了一遍,著重吐槽了自己逃跑未果還把人給撞了,非常倒霉非常臉黑。
賀萬水爆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笑聲,余圖被他氣著了,反擊:“那你呢?你哥為啥不來陪你?”
賀萬水臉垮了:“我們富二代都很忙的,沒空隨叫隨到。”
余圖“嘖嘖嘖”,看破不說破,表情充滿著憐憫,連連點頭:“我懂的。”
就在賀萬水忍不住把余圖就地正法的前一秒,班主任走了進來,幾本書迭在一起往講臺上一扔,發出“框”的一聲響,成功把全班人都鎮住了,無論是在背書的還是在閑聊的,都在一瞬間鴉雀無聲。
這個班主任袁老師,是他們年級出了名的難搞魔鬼老師。
叛逆如余圖也一瞬間收了聲勢,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
“本周三,也就是后天,我們班級準備開始本學期第一次家長會,所以家長都必須參加。”袁老師瞇起眼睛,眼神如照明燈一樣精準地射向余圖所在的位置,“某些同學聽清楚了嗎?我說的是所有家長。”
賀萬水戳戳他的胳膊肘,低聲道:“她點你呢吧。”
余圖鼻觀口口觀心:“我不聾。”
一節課結束,全班人都松了口氣。余圖一直挺得板正的后背放松了下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剛準備招呼賀萬水出去動彈兩下,袁老師就把他叫住了。
“余圖。”
余圖一僵,兩只手支楞八叉,還沒來得及收回來。他一邊僵硬地收回胳膊,一邊抬頭看著走向自己的班主任:“袁老師。”
他長得周正,濃眉大眼的,本應該是很討老師喜歡的長相。但由于他常年皺著眉頭,扮酷耍帥當小混蛋,所以五官染上了一層褪不掉的厲色。
簡而言之,他就是班級里最后一排的固定嘉賓,所以他跟老師的聯系基本局限在“逃課被抓”、“請假不給批”、“作業交不上來”等幾大領域,然而他的成績還算不錯,所以袁老師對他是又愛又恨。
“剛才我在課堂上怎么說的你也聽見了,以前你父母工作忙我都能理解,但是現在你已經高三了,開學摸底還考成那樣,所以這次無論怎么樣你家里必須有人到場,我要和他單獨聊聊。你聽明白了沒?”袁老師一臉嚴肅。
余圖撇撇嘴說知道了老師慢走,把袁老師糊弄走了以后仰天長嘆,然后癱在了桌面上。
賀萬水湊上來,觀察到袁老師的身影已經走遠,便跟余圖一樣趴在桌面上小聲問:“哎,你咋辦啊?”
“不知道,他倆老人家今晚的飛機。”胳膊圍成的圈中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他就這么維持著肥肥趴的姿勢,煩躁地撓了撓透著泛青的頭頂,“我去跟他倆商量商量能不能晚幾天再走。”
“那要是不能呢?我把我哥借你?”賀萬水積極地替好朋友出謀劃策,提出這個法子以后眼睛一亮,“那我還能借機見他一面!”
“賀小鳥,不要把你的私心這么明目張膽地在我面前說出來好嗎!”余圖從座位上彈起來捏住賀萬水的臉頰往兩邊扯,伴隨著他“臥槽圖圖你快放手疼啊”的慘叫,余圖皺巴著張臉想辦法,“不能也沒辦法,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再想辦法唄。”
——
余圖回到家時心事重重的,知道這次老袁那里不好糊弄,可就他這次摸底考試的狗爬分數,就算他爸媽愿意賞臉去一次,估計也會被老袁數落得跟他斷絕關系。
早知道第一次摸底先不那么跳了,余圖暗自惱怒,皺著眉掏鑰匙開門。
剛把門拉開,余圖就迎面撞上了正要往出走的父母二人。他們匆匆忙忙的,行李箱甚至差點因為慣性撞到余圖身上。
余圖緩緩抬眼,對上走在前面的父親平穩又嚴肅的眼眸,抿了抿唇,語氣不明,率先問道:“又要走?”
“本來這次就是抽時間回來的,公司那邊還有很多事沒有結束。我已經跟沂舟的父母說好了,以后他每周末還來給你補課,課時費我們按均價給他結。你先別頂嘴,這是我跟你媽決定了的事情。”父親推了推無框眼鏡,直接把余圖的心思摁死在搖籃里,“我不管你這次為什么考成這樣,只提醒你,高三了,不是隨心所欲的年紀,不要拿自己開玩笑。”
說罷,余父拍拍他的肩膀,徑直從余圖身邊繞了過去:“我去車庫放行李,你媽還有話跟你說。”
余圖順從地側身讓父親通過,眉頭平展,像是個隨波逐流的木偶,喪失了對外界的一切興趣和感知能力。一雙手捧起他的臉,余圖順勢抬頭,余母難過地望著他,眼睛里淚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