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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真不打算進宮去問問什么事,沈怡安和楊婉茹也不勉強,三人也就在楊府之中玩耍,因為顧小十和沈怡安的事眾人皆知,沈善瑜和蕭禹又是生米煮成爆米花,連兒子都有了。楊婉茹便成為調侃的對象,她相對而言臉皮又薄,不多時就紅了臉,讓沈家的兩個姑娘更是生出了要好好笑她的意思。
一直到了日薄西山,沈善瑜和沈怡安要告辭,剛出了楊府大門,就見門前已然停著一輛馬車,見她二人出來,顧小十便從里面探出頭:“怡安……”還沒叫完呢,沈怡安便轉身不理:“阿瑜,我們走,不理他。”
“怡安。”顧小十立時慌了,這么些日子,沈怡安一直躲著他,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錯了,愈發的惶恐。趕緊小跑幾步拉住她:“怡安,你別不理我,我做錯了什么你告訴我,我改可以么?”
“你問我你什么地方做錯了?我也不知道你什么地方做錯了。”沈怡安掙不開,轉身撅嘴看他,“這么些日子,媒人將門檻都給踏破了吧?不知道其中可有狀元郎看得上眼的姑娘?”
顧小十瞪大了眼,原來是為了這個……他又笑起來:“怡安,你是吃醋了?”難怪這些日子總是躲著不肯見他,讓他好生想念。沒想到,原來是為了這樣的原因。
“吃醋?”沈怡安臉上頓時脹紅,跺腳道,“誰吃你的醋?我只要振臂一呼,現在說要嫁人,都有一打的世家子來娶我!”
沈善瑜附和道:“就是,怡安哪會為了你吃醋?怡安不過是有些舍不得你罷了。”原本前半句話還讓沈怡安受用非常,后半句則讓她拉下了臉:“阿瑜!你哪邊的!”
“我當然是你這邊的呀。”沈善瑜笑道,“你放心,我回去就吩咐下去,讓顧小十餓幾日,餓得他面黃肌瘦,我為你出氣。”
哪里看不出她是洗涮自己呢,沈怡安臉兒滾燙:“去去去,回你的公主府去。嫁了人之后,愈發的不可愛了。”要是顧小十為了她而餓肚子,這可怎生是好?見顧小十偷笑,她怒道:“你笑什么?我才不是舍不得你挨餓!”
“我知道,怡安對我最好了。”顧小十拉著她的衣角,笑得有些可憐:“不是我讓媒人來的,此事怎能怨我?你說可是如此?你分明知道,我心中自然是以你為重的。我、我還在想著,到底什么時候向敦王殿下陳詞,我想娶你了。”
一席話讓沈怡安臉都紅了,沈善瑜笑得直打跌,將自家睡了過去的孩子抱緊:“罷了,你二人繼續甜膩膩吧,我可要回去了。”又不忘調侃顧小十,“顧公子,哄不好怡安,晚上可真的不許吃飯哦。”
沈怡安要跟著一起上去,沈善瑜則看著她欲拒還迎的小模樣,催促車夫快快的趕回去,免得這位小郡主又要作妖。
而一直等到一更,蕭禹也沒有回來。沈善瑜難免心中擔心,自行傳了飯來吃。又抱著軒兒出去溜了彎,直到睡前,蕭禹依舊沒有回來。
沈善瑜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念頭,她忽而有些后悔了,她真的應該進宮去問問的。也免得像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吊著,連蕭禹為什么被絆在宮中都不知道。月色皎皎,蕭軒已然在搖籃之中睡著了,但沈善瑜卻翻來覆去,良久不能安眠。
也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直到聽到了輕輕的門板響動,她忙坐起來,簾子被人打了起來,旋即見一個高大頎碩的身影走進來,沈善瑜連鞋都顧不得穿,赤腳踩在地上,撲進他的懷抱:“阿禹。”
“怎的還不睡?”今日議了一日的事,蕭禹有些疲倦,伸手將她打橫抱起來,“怎的赤腳踩在地上?著涼可怎生是好?”沈善瑜摟著他脖子哼哼唧唧的:“人家想你了,軒兒也想你了。”
蕭禹輕輕一笑,低沉性感的嗓音在黑暗中撩人至極。沈善瑜骨頭都麻了,順從的任他將自己放在床上,又將自己的小腳丫抱在懷里:“我給你捂捂,睡吧。”她哼哼著表達自己不愿睡的意思,蕭禹沉吟,粗糲的手指輕輕刮著她的小臉兒:“還是……阿瑜忍不住了?”
“胡說!”沈善瑜忙啐他,她有這么貪欲么?“我分明是怕你回來的路上,被哪個山精鬼怪看上了,勾得精盡人亡可怎生是好?”她一面說,一面纏了上去,“阿禹,今日到底出什么事兒了?”
蕭禹摟住她,想了想,輕撫她柔順的長發。她身上帶著的馨香味讓他安心不已:“阿瑜,不管如何,你都要冷靜一點。”感覺到懷中嬌小的人兒渾身一顫,蕭禹低聲道,“阿木爾如今大亂。”
“什么?!”沈善瑜大驚失色,大姐、大姐還在阿木爾啊!
*
阿木爾,都城。
夜色籠罩在阿木爾整個上空,燈火的光輝似乎要將這如同巨網的夜色給灼出一個洞來。牙帳之中,烏仁圖雅高坐在金座之上,把玩著手中的匕首,小腹微微隆起,看來是有了身孕。
外面飛快的進來了一個士兵,向烏仁圖雅行了一個禮:“大妃,還沒有找到可汗。”
“繼續找。”烏仁圖雅淡淡的吩咐,“以他的性子,一定會去大齊的。將通往隴右道的路給守好了,若是伊勒德從那里過去了,你們只管自盡向長生天謝罪吧。”
早在三日前,納古斯一族便攻破了牙帳,伊勒德從那時起,便再也找不到。烏仁圖雅還以為,伊勒德對于沈善璐有多么情深義重的感情,在這樣的時候,還不是將她拋下了。
烏仁圖雅早就該看清楚了,伊勒德此人,不過是為了自己而已,別人在他眼前也就只是物件罷了。她撫著自己的小腹,巫祝的藥,自然都是靈的,既然她懷孕了,那么這個孩子,定然是男孩。有了男孩兒,伊勒德便不重要了。
當年伊勒德親口許諾會將納古斯一族的血脈立為下任可汗,這才得到了納古斯一族的支持,登上汗位。但這人卻是個轉頭就不認賬的,為了拉攏大齊,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納古斯一族對于大公主的恨意,跟伊勒德的偏寵未必沒有關系。以妻為妾,他怎能做出這種事來。
伊勒德不就是高估了他在烏仁圖雅心中的分量?不就是低估了女人的妒意?
納古斯一族在阿木爾的勢力之大,連可汗的根基都能被其動搖,更不說伊勒德這個靠著納古斯一族才能登上汗位的可汗。在烏仁圖雅對伊勒德絕望之時,便早就構想出了今日的事。一個背信棄義的男人,不如死了好,也免得要她不停的被羞辱,還要給伊勒德擦屁股。
不過,讓烏仁圖雅沒有想到的是,伊勒德竟然在牙帳之中失蹤了,讓她很是窩火。一旦伊勒德到了大齊去,勢必要向大齊借兵,到時候,誰知道會如何呢?
做了多少事才能走到今日這一步,烏仁圖雅當然不會輕言放棄,所以,她一定會將伊勒德殺死在阿木爾境內,就像伊勒德曾經擔心的那樣。
侍女在身邊提醒道:“大妃,娜仁小姐說,咱們不如直接殺了閼氏……”
“讓她不必再想此事。”烏仁圖雅搖頭,“上一次的教訓還沒記住?咱們沒有必要向大齊示好,但也沒有必要殺了大齊的公主來跟大齊過不去。”她說到這里,再次開始把玩自己的匕首,“況且,我答應過大齊的小公主,絕不會傷害她姐姐。”
第61章 條件籌碼
阿木爾, 都城。
伊勒德失蹤已經整整三日了,從三日前,以納古斯一族為首的貴族們包圍了牙帳, 吉達和娜仁兄妹倆帶人沖了進來,守衛牙帳的兵士們很快就放棄了抵抗, 要么被這些貴族的勇士們殺了,或是選擇了投誠, 總之, 不過一個時辰,納古斯一族的戰士們就勢如破竹。
而可汗伊勒德,在這個時候,就失蹤了,甚至于沒有來得及帶上他心心念念想要其為他生下兒子繼承汗位的閼氏,大齊的大公主沈善璐。
從烏仁圖雅入主牙帳以來, 大公主就一直被關在自己的院子里, 雖然好吃好喝的供著, 但她的活動范圍,不過也只在院子里罷了。
大公主其實知道, 伊勒德一意孤行, 釀成今日慘況是必然的事。巴圖當日為何會招致貴族們不滿, 他根本就沒有真切的體會到。不是因為貴族的勢力愈發坐大,這才讓巴圖丟了性命,而是,巴圖選擇了和大齊聯姻, 讓一個漢女來做阿木爾的閼氏。
甚至現在,烏仁圖雅沒有對自己動手,大公主都不知道為什么,于公于私,烏仁圖雅都應該恨她入骨才對。
其實大公主一點都不怕死,但這種不知道自己什么會死的等待,實在是太漫長了。她當然不會自己尋死,好死不如賴活著,她還想要再見自己心中掛念的人,比如妹妹,比如父皇母后,比如……陸齊光。
外面夜色蒼茫,又隱隱聽見娜仁尖利的聲音:“什么?姐姐竟然不殺她?”
比起烏仁圖雅,娜仁這個做妹妹的,輕狂、囂張、跋扈,將一切紈绔的毛病都給繼承完了。沈善瑜和蕭禹在都城中的時候,娜仁傾慕蕭禹,自然和沈善瑜過不去,但沒想到一向疼愛自己的姐姐竟然會打自己。讓娜仁氣急敗壞,現在納古斯一族大權在握,大公主也不過是身陷囹圄,殺了她又如何?難道草原上的英雄怕大齊那群病夫?
沒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的建議,烏仁圖雅并不采納。娜仁氣得要死,姐姐也變了,她忘記了當日伊勒德以妻為妾的時候,她的難受和心痛。沈善璐如今的存在,不就是恥辱的烙印么?若是往日的姐姐,定然會忍痛將這烙印給剜掉的。但現在,姐姐也被大齊的漢學給腐化了,變得愈發的優柔寡斷起來。
憋了一肚子火氣,娜仁飛快的向大公主的院子走去。看守的貴族士兵都是認識她的,行了一個禮,就讓她進去了。娜仁大步流星的跨進院子,此處的院子,伊勒德從大齊出使回來,又按著漢風建筑的風格翻修過一次,在娜仁眼里自然是小氣吧啦的。大步進了屋中,見大公主坐在其中,她沒有休息,蹙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們大齊的女人,都是狐媚子!”娜仁一進門就破口大罵起來,帶著豪邁之氣的小臉上愈發的掛上了惱怒,“你和你妹妹更是其中最厲害的。你勾得伊勒德和我姐姐離心離德,你妹妹又霸占著蕭禹不放!”
大公主瞅了她一眼,并不接話。自己也就罷了,的確是她占了烏仁圖雅的閼氏之位,但阿瑜有什么過錯?難道娜仁覺得自己姐姐的嫡妻之位被她占了,她就是該死,而娜仁自己想去占了阿瑜的嫡妻之位,那就是阿瑜霸占著蕭禹不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