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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十也在看蕭禹,京中的文武二郎之名,他早就聽過,后來文郎陳軼算是廢了,武郎的名聲卻愈發響亮。眼前這個男人,面如斧削,五官深邃而凌厲,不過略一施禮,便是一股子說不出的大將之風,加之身上帶著的肅殺之氣,更讓顧小十屏息凝神:“蕭將軍。”
雙方見了禮之后,自行落座后,顧小十才道:“敢問蕭將軍,何以來寒舍面見顧某?”這位從二品鎮軍大將軍,雖然停職在府,但此事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他再有諸多不是,也是王興業逼迫在先,無非是小懲大誡一番就完了。但在此之前,兩人毫無交集,蕭禹又怎會來見他?
“不瞞顧公子。”雖然明白阿瑜不會喜歡他,但蕭禹臉色就是好不起來。往日阿瑜都沒有邀請過自己,現下居然給顧小十開了先例。是以肅殺之意馬力全開,顧小十強作鎮定,才能抵得住他的高壓,“今日原是奉內子之命,來請顧公子去公主府一坐。”
他神色縱然還算溫和,但語調便不好了。顧小十確定自己從來沒跟他結過梁子,但見他頗有些咬牙切齒之意,又懷疑起自己是不是不經意的時候把武郎給得罪了。
應該……沒有吧?
蕭禹一壁說,一壁從懷中取了一份掐金線藍底帖子交給顧小十。迎著他的目光,顧小十背上忽然一股子惡寒,蕭將軍這是要……吃人了?!忙道:“顧某這幾日預備春闈,只怕怠慢了五公主。”還是不要去了吧,萬一真被蕭將軍給生吃了怎么辦?
“顧公子,須知卻之不恭之理。”蕭禹含笑,“內子這是第一次邀請外男往公主府去。”顧十郎是必須去的,不然阿瑜為了怡安郡主做的事就竹籃打水了。他一面說,一面暗咬牙,雖然阿瑜直接將公主府的鑰匙給他了,但是他就是覺得,顧小十竟然是阿瑜第一個邀請去的外男,他好氣哦。
顧小十:這武郎蕭將軍……原來是個精分啊!
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雪,天地間一片素白。沈善瑜昨兒個夜里腿又抽筋了,蕭禹大半夜起來給她捏腿。這樣一鬧騰,沈善瑜自然賴床了,一直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起來。蕭禹早已起了,在外面打了拳,在凈房沐浴之后,沈善瑜睡眼惺忪歪在床上,見他穿著浴袍,衣襟微微扯開,露出古銅色的胸膛來。
望著他露出的一點胸肌,沈善瑜臉兒驟然紅了,咬著牙道:“好無賴的人!大清早做什么?”蕭禹正擦著身上的水,見她這樣指著自己,莫名其妙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胸膛,見她盯著自己的胸口,小臉愈發紅了的樣子,他頓時明白過來,古銅色臉龐猛然發紅:“我沒……”
沈善瑜指著他嚷道:“你沒什么?你就是大清早勾引我!”
蕭好人站在原地,幾滴水從赤/裸的胸膛緩緩流下,讓沈善瑜看得眼睛都直了。見她這樣的情態,蕭好人忽而扯出一個笑容來,臉紅非常,卻又將自己的衣襟勾開了些:“要不要再看仔細些?”
沈善瑜:夭壽啦!蕭好人越來越不要臉啦!
沈善瑜臉兒滾燙,別過頭不再看:“不要臉!”又將被子蒙住腦袋。自打懷孕以來,蕭禹怕傷了寶寶,一直忍著,到現在已經快要六個月了。想到這里,沈善瑜似乎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床板一沉,沈善瑜露出一雙眼睛來,蕭好人坐在床前,只穿一件浴袍,松松的系了一個結,慵懶而性感。
蕭禹正端詳她,見她烏黑的眼眸里泛出深沉來,忙要抱她問她怎么了。沈善瑜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躺下,這才騎在他身上:“你不要動,再把我弄哭我就咬死你。”
看著她解了睡袍,蕭禹就是真不明白也該懂了,紅著臉道:“阿瑜,別……”沈善瑜倒也不理:“浪男人,別說話!”又實在挺不住他探究的目光,紅了臉龐:“我想要了行不行?”
蕭好人眼里立時染上了濃厚的笑意。
*
沈怡安這些日子被敦王和敦王妃關在王府上,眼睛都快關綠了。她一到公主府,明月便去迎了她,沈怡安負手往前走,笑道:“阿瑜呢?我可是她親自求來的,還不趕緊親自端著東西出來孝敬我,反倒是讓你出來?”
明月含笑:“身子重,還睡著呢。”嗯,自家公主身子可重了,早上還只能坐在駙馬身上呢。本來今日明月將一切料理好了,要問問公主還要不要添什么東西,結果一進院里,就聽見羞人的聲音,臊得她夠嗆。
“這倒是。”沈怡安若有所思,忽又拍手道,“那我現在要是揍她,她可追不上我了。”
沈善瑜剛和蕭好人做完那事兒,又一起沐浴后,正懶洋洋的躺在軟榻上,蕭好人則坐在一旁為她剝栗子。不多時,明月就在外面叫道:“公主,怡安郡主來了。”
一面請進,沈善瑜一面坐直了身子,蕭禹則將手中剝好的栗子喂到她嘴里,動作十分的嫻熟。沈怡安剛打了簾子進來就看見這一幕,一個勁兒擺手:“唉,長針眼!長針眼啦!”
“那你不要看呀。”沈善瑜笑道,“可別忘了是誰去跟敦王叔求情,讓他把你放出來的。”
沈怡安立馬變了臉:“是是是,多謝五公主了。”這幾日關在王府里,她都要憋瘋了,要不是沈善瑜肯救她,她現在還出不來呢。對于這點,她還是萬分感激的,坐在軟榻旁摸她肚子,“不知道是男還是女,說來,你二人沒有聞見?這屋子里一股子腥膻味。”
這話一出來,沈善瑜和蕭禹相視一眼,雙雙紅了臉。輕咳一聲,沈善瑜忙吩咐下去:“明月,將窗戶打開。”好尷尬呀,剛做了那事兒,屋里味道能有多好聞?還被沈怡安聞到了,偏生沈怡安是個沒出閣的姑娘,興許還好一些,若是讓經歷過人事的人聞到了……白日宣淫的名聲,可不太好聽。
趕緊扯開了話題,姐妹倆又笑了一會兒,外面又說顧小十來了。蕭禹聞言起身:“既是如此,我先去待客,阿瑜和郡主還是快些來吧。”一聽到顧十郎來了,沈怡安的臉色立馬變了,咬著下唇半晌不語。沈善瑜拉住她,對外面說:“去將我新造的那副東珠頭面拿來。”
很快就有人捧著錦盒進來,沈善瑜取了嵌東珠簪子給沈怡安簪上:“暫時借給你,總要漂漂亮亮的才好。”
沈怡安撅嘴,冷笑道:“看你摳的那樣,小家碧玉都做不出你這事來。”
“做不出就做不出。”沈善瑜也不饒人,“你往后成親了,比我還摳。”又給她戴上一對小巧的東珠耳墜子。沈怡安雖美,但模樣不適合濃妝艷抹,是以這樣就很好了。加之她許久不見顧小十,雖然顧小十上次拒絕了她,但她也不能不想,忙不迭的出去,沈善瑜一面跟上去,一面對芷溪說:“她既然喜歡那頭面,一會子你就將剩下首飾都帶回去,算是我送給她的。”
“今年統共才只得了一斛東珠,陛下都給了公主,如此貴重,公主還是自行留著吧。”芷溪忙說道。
“拿著吧。”沈善瑜挺起了小鼻子,“我是那種摳門的人?”
果然,還是在意沈怡安方才的話的。芷溪聞言一笑,并不在多說。
今日的會面,是安排在臨湖小筑的。湖面已然結了一層冰,很是漂亮。而小筑之中已然坐了兩人,高大的那人是蕭禹,而相對瘦弱的毫無疑問是顧小十了。見怡安郡主急吼吼的樣子,沈善瑜微笑道:“我也想趕緊看看,是誰能將咱們怡安勾得神魂顛倒。”
挨了一記眼刀,沈善瑜佯作不知,慢慢走進小筑,蕭禹忙來扶了她坐下。顧小十也起身道:“五公主金安。”
“顧公子客氣了。”沈善瑜一面說,一面讓他起身。顧小十長得很美,清俊非常,但看來有幾分不足,怕是娘胎里帶出來的。顧小十也在看她,這位五公主的模樣也很美,仿佛一個精致的瓷娃娃。但是她如今有孕,臉上更多的是母性的光輝,而尋不出來沈怡安的爽利和豪邁。
其實……他是想念怡安的。
“顧小十!你真的看不見我?!”沈怡安暴躁了,她立在小筑外面就想給他個驚喜,然而他完全沒有往外面看,讓怡安郡主挫敗不已。
乍一聽到她的聲音,顧十郎還怔了怔,生怕自己產生了幻覺。待看到她的時候,才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容:“郡主。”
見他這一瞬間露出的笑容,仿佛煙花炸開,沈善瑜都有幾分癡迷了,這一點自然被蕭好人捕捉到,附在她耳邊笑道:“他好看我好看?”
“你好看,你是最好看的。”早就被他捏腳丫子那招給弄怕了,沈善瑜很狗腿的表示了自己的忠心,讓蕭禹十分受用。平心而論,顧小十是美,而蕭好人則是英俊。
而不說旁的,僅僅憑這一瞬間的笑意,沈善瑜可以斷定,顧十郎心中的確是有怡安的。
但不過半晌,顧小十的笑臉便蕩然無存了:“是顧某人唐突了。”他那日,明確的拒絕了怡安,僅僅是這樣,他其實連見也不該見她了。那日,他會答應來此,一則是武郎蕭將軍忽然變得精分,二來,他心中是有所希冀的,是否是怡安也會來,是否是五公主知道了這件事,想要成全。
但是,他用什么資格來讓別人成全呢?怡安高高在上,是敦王府的郡主,而自己,不過是一個庶子,只怕還會名落孫山的庶子。
云泥之別。
沈怡安本就是個不能吃虧的性子,聽罷他的話,已然是勃然大怒:“你說什么?你說什么?”她廢了多大力氣才能再見到顧小十呀?結果他來一句,“是他唐突了”?
沈善瑜忙拉住她:“怡安,在別人府上發什么脾氣。”眼珠兒一輪,又四下里尋找起身上來了,低聲道:“阿禹,我有什么東西落在房里,你陪我回去拿可好?”有外人在,兩人未必能夠好好說話,所以只要她和蕭禹離開,應該是沒什么問題了吧?
蕭好人何等上道的人,施施然望了顧小十和怡安郡主一眼,起身道:“好,雪天路滑,我陪你回去。”說罷,又拱手道,“怡安郡主見諒,顧公子見諒。”然而兩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含糊的應了一聲,蕭禹也就扶著沈善瑜去了。
然而小公主從來不是省油的燈,作為聽壁腳的重度患者,怎么可能真的回去?拉著蕭好人便往臨湖小筑的另一間房間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