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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是心非?!鄙蛏畦ど焓治孀∷淖?,唇上柔滑的觸感讓他羞紅了臉,“阿禹要真是不想偷聽,跟著我過來做什么?”
蕭禹:……
小公主果然是自己的克星,蕭禹如斯想著,將她護在身后,低聲道:“不可冒進,若是祖母怪罪下來,我一力承擔?!?
沈善瑜心里甜蜜,挽住蕭禹有力的臂膀,兩人一起賊兮兮的縮在窗下。她輕輕的呼吸聲,還有身上帶著的清甜味,讓蕭禹意亂神迷,紅著臉將她往懷里扒拉緊了些。
感覺到他粗重的呼吸,沈善瑜笑瞇瞇的依在他懷里,靜靜地聽著里面的動靜。
對于孫兒和準孫媳婦的事,蕭老夫人一無所知,只笑著看面前坐著的唐翊君,自從上次的事之后,她已然明白自己和沈善瑜之間的云泥之別,安生了好多日子,但今日,卻又來了這里。
“唐姑娘的來意,老身并非一無所知,”蕭老夫人開口便帶著一股子知性書卷氣,“若依老身的意思,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唐姑娘也不必強求了。”
唐翊君面色戚戚:“老夫人的意思,是讓我放棄嗎?我待蕭將軍的情意,不比五公主少。”她得知皇帝為沈善瑜和蕭禹賜婚之后,實在無法淡定下來,實在憋不住,這才來了這里。
沈善瑜趴在蕭禹懷里,心中有氣。唐翊君也配和她相提并論?她和蕭禹兩情相悅,互相心里都有對方。不是她自夸,唐翊君有什么資格和她相提并論?在蕭禹不在的時候,蕭家上下全是她在操持,蕭老夫人也是她在照料,既然唐翊君對蕭禹的感情是真的,那么在蕭家最需要人操持之時,唐翊君去了哪里?
蕭家的事全部都不管,等蕭禹回來和沈善瑜定親了,她就跳出來說自己“對蕭禹的感情不比五公主少”?!
要點臉!
沈善瑜心里有氣,轉身輕輕將蕭禹推到墻上,低聲道:“阿禹,分明是我更喜歡你的?!彼郎責岬暮粑煨靽姵觯檬捰硪话褤破鹚?,狠狠地親了上去。
沈善瑜悶哼一聲,乖順的偎在他懷里。感受著他的狂熱,甜蜜都快溢出來了。
屋中蕭老夫人依舊含笑,對上唐翊君略顯憔悴的小臉:“唐姑娘對阿禹的一片心,老身替阿禹謝過了。阿禹和五公主兩情相悅,還請唐姑娘明白。況陛下圣旨金口玉言,絕無轉圜之理,唐姑娘趁早打消念頭吧?!?
當然知道圣旨沒有駁回的,可是唐翊君心里難受非常。她不信蕭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他選擇了沈善瑜,讓她怎能不難受?沉默的咬了咬下唇,她忍住即將噴薄的淚意:“老夫人,我還有可能嗎?我至今也不明白,我和五公主在身份地位上確如云泥之別,只是除了這點,我什么地方不如她?”
“你不如五公主的地方?”蕭老夫人坦然微笑,仿佛拈花微笑的觀世音,“唐姑娘沒有不如五公主的地方?!?
“那為何蕭將軍選了她而非我?”唐翊君哭道,眼淚簌簌而下。
沈善瑜正在外面和蕭禹吻得難舍難分,險些忍不住進去懟她。被蕭禹緊緊按在懷里,他紅著臉,低沉的聲音輕輕喚她名字:“阿瑜,阿瑜……”
被他低醇的嗓音撩軟了身子,沈善瑜歪他懷里,還是決定不在蕭老夫人面前敗壞自己形象了。畢竟聽壁腳之事,本是自己不對在先。
蕭老夫人微笑道:“若真要說唐姑娘有何處不如五公主,大抵不如的地方只在于,姑娘不是五公主?!?
唐翊君不是沈善瑜,僅此而已。沈善瑜和蕭禹兩情相悅,這是唐翊君無論如何比不上的,畢竟阿禹自成名以來,一直都被各色女孩兒追捧著,唯有五公主一人能夠走進他心里。
何況,在阿禹不在的日子里,沈善瑜以皇女之尊,對待自己如同至親祖孫,替阿禹在膝前盡孝,如此兩年,連她都動容萬分。
而如同唐翊君這樣的女孩兒,說著深愛阿禹到極致,實則她們的深情,也不過爾爾。甚至連接納阿禹所關切的人都做不到,又談何喜歡?
外面,沈善瑜依偎在蕭禹懷里,給蕭老夫人一番話羞得臉兒通紅。她對蕭老夫人的好是心甘情愿的,畢竟她既然想要嫁給蕭禹,那么蕭家的一切她都應該接受,所以照料蕭老夫人是理所應當的?,F在聽到蕭老夫人這番話,她是心中動容,至少自己的努力蕭老夫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此就夠了。
看著沈善瑜羞紅的耳垂,蕭禹愈發的歡喜,輕聲道:“是不是被祖母感動了?”見她羞澀點頭,蕭禹說,“實則,我自請去隴右道剿匪,也是祖母提點的。我不比世家子,卻也不能輕易委屈了你。”
“你有心就好了?!鄙蛏畦ぽp聲道,心中愈發歡喜,外人看來的確是軍功赫赫,但是沈善瑜卻知道,每一次交鋒,都是拿命去賭,稍有差池,便是死路一條!正因如此,她才會格外珍惜蕭禹疼愛她的心。
兩人在窗外情濃,屋中卻是死一樣的寂寥,唐翊君喃喃自語的將蕭老夫人的話重復了一次,復又笑道:“我自然不是五公主,若我是五公主,今日也是由得我任性了。”若是她能生在皇家,萬人追捧,今日也不至于如此。咬了咬牙,她道,“既然蕭將軍喜歡的是五公主而非沈善瑜,即便是做妾,我也沒有可能了么?”
蕭老夫人斂眉,臉上還是處變不驚的笑容,但心中卻對唐翊君鄙夷起來。大齊民風開化,絕非前朝那樣單純約束女子,是以女子是完全可以選擇嫁給夫君為嫡妻的。而唐翊君竟然會將自己的話理解成阿禹只愛沈善瑜的身份,實在是朽木不可雕也,更不說唐翊君堂堂縣君之女,今日竟然能說出愿意為甚給蕭禹做妾的話來。
“蕭家沒有納妾的先例,也不敢有違皇帝陛下的圣旨納宗室出女為妾。”蕭老夫人很淡定的說道,目光灼灼的看著唐翊君,“唐姑娘,還請姑娘捫心自問自己什么身份,大齊的宗室出女,更是世家貴女。尋常貴女,即便是給人做續弦也嫌輕慢了自己身份,姑娘反倒是要撲著趕著做妾,試問將自己臉面放置何處?”
蕭老夫人幾乎從來沒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將唐翊君一番呵斥,讓她垂淚不止。末了,蕭老夫人長嘆一聲:“罷了,老身孟浪了,姑娘請回吧,老身乏了,想要休息了。阿禹和五公主已然有婚約在身,未免旁人非議,往后唐姑娘也不必來寒舍?!?
唐翊君仿若雷擊:“老夫人,是我說錯了話,老夫人不要趕我走!”以后再也不能來將軍府,可是她還想見到蕭禹……因為兩年前她被皇后下旨駁斥,她顏面盡失,也不敢再出席宴請貴女的宴會了,久而久之自然被人淡忘。但她心中還有能和蕭禹在一起的綺念,為了這個綺念,她做什么都可以!
“回去吧。”蕭老夫人并不想跟她多說話了,又因她哭哭啼啼鬧得腦仁疼,掌不住發了怒:“叉出去!”
幾個侍女忙將唐翊君給抓住,將她向外拖,嚇得蕭禹慌忙抱起沈善瑜進了偏房。聽著外面的低泣聲,沈善瑜笑道:“美人哭了,是不是心疼呀?”
“與我沒有干系,我何必心疼?”蕭禹不著喜怒,坐下后將她抱在自己膝上坐定,“況且我也不愿見她?!?
沈善瑜面露狡黠之色:“那……她若真給你做妾,你愿是不愿?不必問我的意思,我自然是同意的。”
心頭涌出一股子薄怒,蕭禹將她緊緊抱住,頗有幾分哀怨:“你竟然舍得將我推給別的女人?若你如此作想,你我走到今日,又有何意義?”又見她撅著嘴望向自己,眼波盈盈,又驚覺自己無意之間竟然疾言厲色起來,忙放柔了聲音,“我有阿瑜就夠了,蕭家沒有納妾的先例,在我這里亦然,絕不會改變?!?
“小嘴好甜,給我嘗嘗。”一面說,沈善瑜一面支起身子吻他,摟著他的脖子柔柔撒嬌,“小乖乖果然是我的小乖乖,你這樣乖,我怎的舍得將你推出去給別人?”她笑道,“我早已與你說過了,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人。若是你要納妾,我當然不會反對,只是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你納妾我就養面首,你納一個我養十個。你要是不怕,就只管納妾?!?
“你還敢養面首?”蕭禹咬著牙,渾身肅殺之意再起,“你我之間,絕不會有第三人插足。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絕不會背棄今日對你許下的承諾?!?
沈善瑜笑得格外滿足,心中卻盤算起了另一件事,重重的在蕭禹耳邊吻了吻:“我可不會放著這現成在這里的人兒給我添堵呀。”
當日回宮去,沈善瑜便向帝后道明此事,惹得帝后雙雙蹙起眉頭,沈善瑜笑道:“表姐這樣不矜身份,竟然說出想給阿禹做妾的話來,兒臣自覺實在打嘴,還請父皇母后為兒臣主持公道?!?
皇后展眉微笑,施施然望向了皇帝:“既然如此,咱們就索性賣給清河一個好處如何?”
上一次唐翊君在萬壽節上鬧出幺蛾子,本就是在打皇帝的臉,是以皇帝根本不去理她,全權交由了皇后處置。沒過幾日,則有旨意來,賜清河縣君之女唐翊君為鄉君,無號,不日嫁與陳軼為妻。
陳軼早已淡出公眾視野多日,雖然上次在萬壽節被百姓們給堵了,但造成的影響并不能讓大眾多知道。但這次賜婚可不同尋常,乃是皇帝親自賜婚,自然而然的,又將陳軼推上了風口浪尖,與此同時,他被毀容的消息也一傳十十傳百,越發的神乎其神。
如今陳軼本來就是個玻璃心,被這樣推出來之后,更是難堪到了極點。連陳閣老行止間也多了幾分氣急敗壞,縱然知道唐翊君如今是鄉君,但唐家被皇帝陛下厭棄已經不是今日的事了,一個不受寵的鄉君還不如娶一個沒有封號但卻受寵的姑娘。莫說旁的什么,現如今只剩一個空殼子的唐家,能否給出符合鄉君身份的嫁妝都是問題。
只是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陳閣老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但對于還沒過門的唐翊君十分的看不上眼。
盡管知道這鄉君的爵位就只是為了羞辱自己才賜下來的,但唐翊君也沒有想到還沒出嫁就給公公嫌棄了,不便說什么的唐翊君也無可奈何,除了在家中以淚洗面,是半點辦法都沒有了。
只是這些事,和蕭禹并沈善瑜都沒有半點關系。
眼看進入臘月,京中已然開始操持年里的事了,蕭家人口簡單,過年也不必鋪張,是以蕭禹還是全身心投入在練兵之事上面。這日剛解散兵士,蕭禹也準備回府沐浴,向祖母請安。剛準備回去,就見一個內侍打扮的人進來,手執廛尾,笑得十分得體,對他一打千:“蕭將軍金安?!?
來人聲音尖細,一聽就知道是貨真價實的內侍。蕭禹略一沉吟,再細細端詳來人,確定自己并不認識他后,也還施一禮:“不知公公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