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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不是喜歡爺的么?那日的氣惱,也不過是因為自己才會遷怒到爺身上,往后自己會乖乖聽話的,她只是想要再見爺一面,向他訴說思念之情,更想知道,這一夜之中,爺到底去了哪里?何以五公主一點舊情都不顧念,要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
香云哭得十分厲害,等到十板子打完,都站不起來了,滿臉是淚的看著沈善瑜,那樣子渾然我見猶憐。沈善瑜冷笑道:“你這樣擔心陳軼?你到底喜歡陳軼什么?”又示意明月去將堵嘴的汗巾子扯出來,“一個通房罷了,竟然敢這樣堂而皇之的跑到快雪山莊來,誰給你的臉面。”
香云哭道:“婢子對爺是真心的,一片真情天地可鑒。五公主也是女人,何必如此為難婢子?”
“真情?”沈善瑜冷笑起來,從這人嘴里說出來這兩個字,她忽然覺得好笑得很,真情的前提是兩個人的地位是要平等的,妾于男人而言,也不過是一個所有物罷了,在地位上是所有物和主人的區別,還好意思涎著臉說什么真情?若真是真情,陳軼早就會不顧父母的反對,將她扶正了。
男人若是真愛一個女子,不是寵愛有加,而是會將她放在和自己平等的地位上,若是連這個都做不到,那這所謂的真情,未免太廉價了。
聽沈善瑜念出這兩個字來,香云只覺得有希望,磕頭道:“是,婢子和爺之間是有真情的,這份真情,五公主未必能知道。”她怎可能明白?分明知道爺現在定然很渴望見到自己,她卻不讓自己進去。分明就是起了霸占的心思,那不是真情,那不過是控制欲而已。
這番話她說得很是動情,讓沈善瑜惡心不已,笑道:“好呀,那你就進去吧,別說孤心狠,連你們這樣一對有情人的‘真心’都看不到。”這丫頭素日里怎么作都罷了,但今日竟然當著蕭禹的面說她喜歡陳軼,這點她絕對不能忍!
勾著蕭禹的衣角晃了晃,她滿臉撒嬌的意味,蕭禹神色稍霽,旋即紅了臉,輕輕捏了捏她的小手。還未松開,忽又聽瑞王喝道:“做什么呢!”
蕭禹一驚,他們并沒定親,故此也不過是君臣的關系,雖然兩人愿意和對方磨合,但到底不足為外人道也。現在被瑞王一喝,他忙松了手,瑞王這才笑瞇瞇的拍拍妹妹通紅的小臉:“小阿瑜,哥哥方才出去逛了一圈,回來就聽說有個賤婢沖撞了你?”沈善瑜悻悻點頭,還想去拉蕭禹的手,但哥哥在也不敢造次,瑞王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灌什么啞藥,依哥哥說,還是直接割了她舌頭吧!”
正想著,里面忽然傳來香云的驚呼聲,沈善瑜冷笑起來,抬腳進門,就見香云跌坐在地上,“你不是爺,爺不是這樣的。”
陳軼此時渾身都臟兮兮的,并沒有給他多做整理,加之今日被侍衛暴打,瘀痕都露了出來,狼狽得仿佛野人下山了一樣,臉上一道半個手掌長短的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但是猩紅難當,隱約能見其中的皮肉,原本如玉的面容看起來也猙獰萬分。
她又哭又喊,嚷著陳軼不是陳軼這樣的瘋話,讓坐在床邊垂淚的陳夫人心中火起,揚手便一個脆響打在她臉上:“賤婢!你瞎咧咧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嗯,下章開始,阿香就要放防盜章節了哦~
設置比例為50%,時間為24小時么么么么么噠~
第34章 前塵&萬壽
因無法接受陳軼這樣狼狽的樣子, 香云將方才她的“真情宣言”盡數拋到了腦后,叫得好像誰把她怎么樣了一樣。
她最為著迷的就是爺這張臉,現在這樣長的一條傷口, 她怎能淡定?若是、若是爺往后恢復不了了,可怎生是好?
作為母親, 陳夫人當然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但理智尚存, 到底不能在皇家面前這樣失儀。然而聽了香云的鬼叫之后, 陳夫人也淡定不了,徑直給了她一個脆響。若是軼兒這張臉毀了,可又如何是好?!
香云這丫頭,純粹的抖m,好好說話從來不聽,但只要動武, 立馬老實了, 捂著臉直哭, 又要往陳軼身上撲。生怕她又做出什么傷害到沈善瑜的事,蕭禹立馬擋在了沈善瑜之前:“快出去, 別被傷到了。”
沈善瑜頷首稱是, 瑞王笑盈盈的對蕭禹仰了仰臉:“蕭將軍, 你是不是對我家小阿瑜有什么非分之想?”蕭禹臉色立紅,在兒女之情上,他臉皮薄得驚人,磕磕巴巴的想要回答:“臣……”
瑞王笑瞇了眼睛, 反手搭在他肩上:“蕭將軍,這今日陳家能將個通房丫頭帶出來,就知道這文郎不是個好的了。不知道你這與他齊名的武郎,又是如何?”這一直是他內心深處的疑惑,這文武二郎是齊名的,別兩個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蠢貨,若真是如此,就算是被妹妹恨一輩子,他們都會奮起將這些子破事給擋住的。
“臣……同文郎不一樣。”蕭禹到底是個君子,實在不好說過多貶低陳軼的話,只悶悶的說道,表明自己的立場。不管是誰,都不能傷害到沈善瑜,這是他的原則,他自然也不會去做突破自己的原則的人。
“最好是不一樣的。”瑞王拍了拍他的肩,輕描淡寫的看著侍衛,“還愣著做什么?見也見了,還不將那賤婢拖出來,割了她的舌頭。”他說話仿佛談笑一般氣定神閑,“沖撞了五公主,難道想要善了?”
哼,就算是陳軼,敢惹到妹妹身上,他們這些做哥哥姐姐的都能讓這貨身敗名裂,要不是為了給妹妹積福,瑞王現在就能命人宰了香云。
然而香云并不能從陳軼一身狼狽和臉上的傷口這樣的打擊之中恢復過來,一路被拖出了房間,她不停的掙扎,纖長的指甲都因為拉扯而斷裂。將她拖出了院子,瑞王才笑瞇瞇的拍沈善瑜的小腦瓜:“今日難免玩得不盡興,小阿瑜要不要哥哥補償你?”
“好呀。”沈善瑜冰雪聰明,哪里不知道今日陳軼有這樣的下場定然是哥哥們的意思,大方的點頭,“三哥替我將那廝躺過的軟榻換掉吧,我嫌臟。”
她故意說得十分大聲,讓其中的陳夫人聽得分外清楚。雖然陳夫人知道兒子被五公主厭恨了,但也不料厭恨到這個地步,心中對于香云愈發的痛恨,若不是因為她,兒子怎會幾次三番在五公主跟前失態?若非這些失態,以軼兒人品修養,定然能讓五公主心甘情愿下降。
陳夫人恨得發狂了,但兒子遲遲不醒,她更擔心,掩面哭得十分無力。整個屋中,除了她的哭聲之外,陳軼似乎也輕輕的說著什么,陳夫人一怔,忙俯身去聽,只能聽見他細微的聲音,仿佛夢囈一般,不太真切:“別惱我,五公主、善瑜……是我錯了……”
陳夫人心中酸楚難當,五公主都當眾說出這樣的話來了,加上兒子今日赤身裸/體驚了五公主的駕,臉面都給剝下來扔到地上踩了,她又能如何?陳夫人手上的錦帕都要絞碎了,兒子昏迷之中獨獨提到五公主,莫非又是五公主命人所為?!
沈善瑜根本不知道自己又被陳家人往頭上記了一筆,自己倒是歡天喜地的坐到偏房去吃茶了。瑞王則進了屋子,象征性的跟陳夫人說完事情經過:“本王不知陳大人為何會那樣狼狽的出現在玉雪山上,只是今日似乎聽說,陳閣老替陳大人告假了。說是臥病在床,原來是這樣的原因。陳夫人放心,本王和妹妹都不會說出去的。”
說出去或是不說出去,還重要么?陳夫人心中十分苦澀,兒子臉被傷成這樣,這輩子定然完了!但她不敢怪罪誰啊,誰讓兒子今日那副鬼樣子驚了瑞王和五公主的駕,被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可是是誰那樣狠絕的心,將軼兒擄走還扒了他的衣裳,將他扔在這里?!
陳夫人泫然欲泣,瑞王這“狠絕”之人裝模作樣的安慰了幾句,又看了一眼侍衛呈上來的香云的舌頭,揮手命眾人下去,自己也就帶著妹妹下山去了。又因今日讓妹妹敗壞了興致,少不得從府上搬了幾盆黃菊送給妹妹,將這鐵公雞給心疼壞了。
沈善瑜倒是淡定,接了黃菊就轉頭跟蕭禹說:“我于詩書上不甚通透,但也知道宋末鄭思肖《寒菊》中有云,‘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這氣節我以為很是符合葉先生,煩請將軍替我轉送給葉先生吧。”
葉清儀年輕之時,被先帝稱之為“太傅”,足以見其學問之高,而另一個傳聞,就十分香艷了。傳聞先帝爺看上了這位葉太傅,有意將其收入后宮,葉清儀斷然拒絕,并從此淡出了世人視線,雖有作品依舊流傳,但卻無人能夠說出她的下落。至于她是怎么嫁給蕭老太爺的,那可能只有蕭家人自己才知道了。
既是沈善瑜的好意,蕭好人當然不會拒絕,又見她的笑容在夕陽下十分的明媚,心生喜愛,低聲道:“多謝五公主,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夕陽的余暉,他臉上發燙。他想再看看她,再和她說說話,哪怕就這樣待著,也是很好的。
然而瑞王站在一旁,見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難舍難分的樣子,咳了一聲:“小阿瑜,讓哥哥送你回宮去吧。”作為一個妹控,瑞王表示,哪怕妹妹真的喜歡他,但自己看著蕭好人,真的有那么點不順眼啊……
“好。”沈善瑜悻悻的應了一聲,她好舍不得蕭好人啊,深深地望了一眼蕭禹,轉身上了馬車。蕭禹目送她上車,也要騎馬,被瑞王低聲叫住:“蕭將軍,今日就回去吧,若有改日,自有人會來請你。”
蕭禹頷首稱是,敏銳的覺得這些皇子公主們是不是發現了什么,但也不會問出口,和探頭出來的沈善瑜揮手告別之后,蕭禹策馬離去。等回了將軍府,暮色沉沉,蕭禹換了件衣裳,就往蕭老夫人院子里去送黃菊了。才一進門,就見蕭老夫人正在侍弄幾盆菊花,笑道:“祖母,今日五公主托孫兒轉送幾盆菊花給祖母。”
蕭老夫人盈盈含笑,精神矍鑠:“五公主?”又命侍女將黃菊搬到院子里,細細的品鑒了一番,笑道:“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五公主有心了,阿禹可有好好謝謝五公主?”
“是。”蕭禹頷首,想到沈善瑜巧笑倩兮的模樣,只覺得心中一片溫軟,英俊的臉上也露出幾分歡喜的神色來。不拘什么緣故,他可以多見到小公主,這樣就好了。
他是蕭老夫人一手帶大的,只一眼,蕭老夫人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取了澆花器來澆水,低聲道:“五公主是個好姑娘,以她的身份而言,為人并不驕縱,相反乖巧可愛,委實難得。”
“孫兒也是這般以為。”蕭禹附和,沈善瑜性子古靈精怪,雖說作起來作天作地,但并不驕縱,大多時候乖巧得讓人疼,讓他心里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娶回來如何呢?”蕭老夫人含笑,一語道破孫兒的心事,見孫兒臉紅,又說,“你那點子心思,祖母未必不知。只是阿禹啊,咱們家是白衣之家,即便你蒙受圣恩,官拜四品,但在這四九城之中,也不過是區區一個芝麻小官罷了,并不足以尚帝姬。”她手上不停,慢慢的澆花,“五公主是皇帝陛下最小的女兒,又是皇后所出,論起尊貴來,唯獨一母同胞的大公主可與之比肩,加之親兄是太子,這京中不知道有多少世家都盯著她的婚事呢。”
蕭禹不覺靜默,祖母說得沒錯,即便他和沈善瑜能夠經受住時間的磨合,但以他目前的官位而言,實在不足以尚主,那樣平白委屈了沈善瑜,更何況蕭家在朝中并無根基,面對勢力盤根錯結的世家,可謂毫無競爭力。若是這樣結為連理,讓小公主怎么在姐姐們跟前抬起頭來?
他攥起拳頭,緊抿著唇,并不說話。蕭老夫人沉默的看著他,孫兒性子雖說算不上溫潤,但也是個謙謙君子,后來武舉一舉奪魁,又在渥南國之戰中歷練,周身滿帶滄桑,是以他性子沉穩內斂,這樣悶的性格,并非所有女孩子都受得住。“你若是真對五公主有心,就該讓她沒有后顧之憂。待到你認為自己能夠做到這一點之時,再向陛下陳情不遲。”
蕭禹頷首稱是,心中已然下定了決心。他不能讓沈善瑜有任何的后顧之憂,唯有他自己堅強到可以讓小公主依靠之時,才是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向陛下道明自己的心思,求取小公主為妻。轉念,他忽又想到,沈善瑜是天之驕女,連陳軼都會向她頻頻示好,保不齊旁人也會,若是讓旁人搶了先。
默默下定決心會加倍待沈善瑜好的蕭好人腦中千回百轉,憋紅了臉,才道:“祖母,孫兒有一問……當年先帝陛下和祖母之間……”他說到最后,話都聽不清了。打聽祖母的情史,蕭禹到底不好意思,脹紅了臉才說出來。
蕭老夫人看著天邊的星辰,道:“也沒有什么好說的,宮中規矩繁復,我不喜約束,另者,古之典籍,我最為痛恨的就是《女誡》之中的一句。‘夫有再娶之義,婦無二適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離也。’我既是對此憤恨,自然也不能遵循此言。是以當日拒了先帝,從京城離開不久,就遇見了你祖父。他倒是個格外老實的,我說東絕不向西。”說到這里,蕭老夫人臉上多了幾分紅暈,“罷了,阿禹餓了吧,來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