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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沒想到,去蒙巴薩裝了那么多東西,連生理用品都沒買,對不起,她們也從不跟我說這種事,這里大概是種禁忌吧。”他說,“我才知道這里女孩子來了月經,不能跟男人待在一個屋子,要去一個單獨的屋子,等生理期沒了才能出來。”
“其實在中國,在鄉下很多女人也用不起衛生巾,我媽媽那會也用那種衛生帶,里面加灰吸血。后來我念書了,最怕每個月來姨媽了,一個月的錢只夠買一包,用完了,就把衛生紙塞進去吸血,這么多年都過來了,也沒感染,真的不用擔心我。”
“以前的事我不管,至少現在你是我的病人,我得對你負責,不要覺得麻煩我,想要什么,哪里不舒服都盡管說,這是醫生的工作。”
李文靜沉默了一會兒,從床頭柜拿過手提包,對他說:“我把錢給你。”
“不用了,一起算在醫藥費里。”
顧維祎生怕她像張照川給他煙那樣,強行把錢塞過來,趕緊出去了。
“牛津哥這人還挺好的,把房間讓給你,來跟我們睡,也很有禮貌。”張照川說。
兩人這兩天勘探了場地,三人碰頭在客廳開了個小會,一人面前一臺筆記本電腦,一邊說著,一邊鼠標點來點去,屏幕的光在他們臉上滑過。
趙浩然說:“先別把話說滿,等他給我們開個幾千塊上萬的醫療費就老實了,在外面,華人專坑華人。”
張照川說:“小伙子,牛津哥這么高學歷,還是法國人,高貴的甲方,看得上我們這幾個錢?”
三人都笑了起來。
“文靜,你覺得呢?牛津哥是個好人吧。”
李文靜微笑著點了點頭,“好得都有些麻煩了。”
接著,李文靜問他們場地如何,張工把照片給她看,平原草地上很平整,選址點也好,在鄉村公路的交界處,正好是趕集日,許多人牽牛牽羊,交換小商品。
李文靜說:“明天我也得去看看,土質,地質,風關系到結構,照片看不出來。”
“身體好了沒有啊,一個女生這么拼命。”
“干嘛老說我是女生啊?”李文靜說,“除了夸來的醫院,蒙巴薩那個貧民窟改造的也沒有做完,病了這幾天,工作一點沒動,再不做,院長、所長都要說我嬌氣,攆我回國了!”
“他開玩笑的呀!說真的,肯尼亞的工資高是高,辛苦啊,有機會回國多好!”
“我不回,只準你們賺錢養家,我不能多賺錢?工作去了!”
她把電腦放在顧維祎的書桌上工作,手邊玻璃瓶插花換成了一束雛菊似的小黃花,桌上亂放的書本也都整理了,工作了大半夜,那張照片始終陪伴著她,胖乎乎的男孩子,靠在一個中國女人的懷里。工科生的形容詞貧乏,很難說,只能說兩個字“漂亮”,非要說的話,長得有些像林黛玉。
第二天一早就起床,吃了兩顆藥,頂著大太陽去場地探了一遍。
測完土質,陽光射入眼睛,令她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坐在樹下休息,一輛掉漆的雪鐵龍停在她面前,顧維祎拉開車門走出來。
“怎么不在房里養病?上車,回去吧。”
李文靜強打起笑臉,“報告老板,我在給你工作。”
“又不急在這幾天。”李文靜不上車,他從車上下來,給她遞了一瓶水。
“車修好了?”
“老哥直接手焊發動機,給我弄好了。”
“對不起,那天把你丟在路上。”
“你確實對不起我,早點讓我上車,就不用等一晚上沒醫生了!我在路上等了半天
沒車來,走到鎮上,把鞋都走破了。”
“嗨!牛津哥!”張照川見顧維祎來了,也湊到了樹下,掏出煙盒遞給顧維祎。
顧維祎搖頭,說自己不抽煙。
“中國人一見面,都要給支煙嗎?是社交禮儀?”
“做項目,到了餐桌上,不就是煙和酒都來一套,基本尊重。”張照川說,“你們怎么見面啊?”
“想知道嗎?”
他忽然笑了起來,攬過張照川的肩膀,臉龐貼了兩下,把張照川嚇得不輕,愣在原地,好久沒反應過來。
“lebisou,貼面禮。”
張照川訕訕笑了笑,往旁邊走開了,走得太急,一不小心被鞋帶絆倒了。
顧維祎問:“是不是對于你們來說太開放了?中國人都保守嗎?”
“保守什么呀,吃飯,喝酒,大保健,一項都不落下。”
“大保健是什么?”
“你自己去查啊,老問我干嘛。”
這人總不會看氣氛,李文靜不理他了,埋頭寫工作筆記。
準備回去的時候,顧維祎問張照川,“什么是大保健?除了抽煙,中國人見面還要做這個嗎?”
張照川和趙浩然笑得直不起腰。
“牛津哥想去大保健?也是,這村子里多無聊啊。”張照川笑著說,“我有老婆,沒法陪你去,要被老婆打死,還是小趙陪你吧。”
“不,我也不去,我也有女朋友,在國內,馬上飛過來看我了。”
顧維祎又看向李文靜,她不說話,瞪了他一眼,他連忙轉過眼睛。
張工笑道:“下次讓隔壁組的吳總來,他啥都知道,你想要的服務都有,你想不到的,還有東南亞全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