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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我聽到你們、嗝、說我壞話了,嗝——”松阪竹趴在妹妹肩膀上,打了個長長的酒嗝。
混著飯菜味道的酒嗝綿長而又“上頭”,松阪梅鼻子一皺,忙不迭捂住口鼻。
救命,靈敏的嗅覺能不能加個開關!
“阿竹姐,你不是在睡覺嗎?”悶悶的聲音透過指縫傳出,松阪梅強忍著鼻子的不適沒有挪開——她一離開,醉鬼姐姐怕是要直接撲到餐桌上。
松阪竹蹭蹭妹妹的側臉,半瞇著眼睛道:“口渴……”
一杯熱茶便抵在她臉龐邊,是姐姐松阪松。
“謝謝。”她接過茶杯,總算離開了松阪梅。
松阪竹伸手撓撓頭,干脆盤腿坐在餐桌邊,抄起筷子,一口壽司一口濃茶。
半晌,她長長喟嘆一聲:“果然,早喝酒,早解憂。”
吃飯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松阪竹看著面前的精致壽司,忽然開口:“你們當年其實誤解哲了。是我自己感覺學習壓力大,有次甚至想在商店里偷東西尋求刺激,是哲把我制止了。”
她看了眼呆愣愣的大姐和小妹:“怎么,還不許人不當乖乖女?”松阪竹笑了笑,“所以,當時很多次逃課,是我主動的。哲怕我一個人亂跑,遇到危險,不得不跟著我一起。”
松阪松黯然:“你當時怎么……算了。那當初要私奔,總是他來找你的吧!”
松阪竹搖頭:“哲是個很好的人。是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社會上闖蕩。后來,是他勸我不要退學。”
松阪竹自顧自地繼續往后說:“然后我不愿意,他就要和我分手。在那以后,我們倆再也沒有見過。”
“前天晚上聯誼,我碰到了之前的同學,那個家伙一見我就興高采烈地跟我打招呼,他說‘你是松阪竹吧!你怎么也來這里聯誼?我記得之前碰上哲君,他說要找你求婚告白的呀’。”
“我聽到這里都蒙了。”松阪竹看了眼兩個姐妹,“我根本沒有再碰上過哲。那人見我不信,他還當場翻群聊,給哲打了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女人。”
松阪竹頓了頓,聲音有些飄地說:“是一個聲音沙啞的中年女人,是哲的母親。她說,哲就在兩個月前過世了……”
松阪梅猛地望向姐姐,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哲的母親說,哲其實一直都還記著我。這兩年哲開了個小的物流公司,生意還不錯,才有勇氣想要回來找我。結果就在回來的那天路上,哲遇到了一伙不良少年在霸凌他們的同學,他上前制止,結果就被那些孩子捅了一刀。就一刀……”
松阪竹無意識地拿筷子戳散盤中的壽司:“捅到了大腿動脈,人就沒了……”
她抬頭看向擔憂地望著她的姐姐和妹妹,忽的笑了一下:“你們說,多可笑的死法,多么笨的一個人……當年那么能打,怎么就被一個小混混給捅死了?”
姐姐明明在笑,但松阪梅覺得對方在哭。
松阪梅猛的上前,一把抱住姐姐。
這種感受,她知道……
“阿梅,你說命運是不是總在捉弄人?”
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來,松阪梅感覺到胸前的衣服在一點點被浸濕。
“我也不知道,阿竹姐。”松阪梅摸著姐姐的腦袋,“我只是相信,那些離開的人會化作天上的星星,看著我們。”
“當初德朗的事情之后,我便立誓要將孩子們好好培養,讓他們能夠建立一個更好的未來,能夠生活在一個更好的未來……”
松阪松上前,將兩個妹妹一起攬在懷里。
“會的。咱們三姐妹分別擔任幼稚園、小學、中學的老師,都是在盡自己所能去教導孩子們。咱們拼盡全力,孩子們總會更好一些。”
良久,松阪竹從妹妹的懷里退出。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一些水珠:“好了好了,不說這么高大上的話題了。”
她擦了擦眼角。
“我想喝老媽做的紅豆年糕湯,可不能光讓你們兩個享口福。”
“我去盛。”松阪梅自告奮勇道。
再多煽情安慰的話,還是讓大姐來說吧。
不多時,三碗熱騰騰的紅豆年糕湯盛了出來。
三姐妹齊齊端起喝了起來。
整個房間里,只余下電視節目中主持人喧鬧的笑聲。
松阪竹看著情緒低落的阿松姐和小妹,有些懊惱——大好的過年氛圍被她攪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