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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爾爾一行人帶著被救出的關洛三人,并未走遠,而是在暮辭的指引下,迅速撤離到鎮外一座廢棄的守林人木屋中。此處相對隱蔽,且暮辭提前在周圍布下了隔絕氣息的陣法。
木屋內,顧爾爾燃起一小堆驅寒安神的藥草,關洛三人服下丹藥,調息片刻,臉色終于恢復了些許血色,但眉宇間仍殘留著驚悸。
“究竟發生了什么?你們怎么會被困在那里?”白梓忍不住問,她已換回自己的衣服,將那套嫁衣嫌棄地丟在角落。
關洛苦笑一聲,揉了揉仍有些刺痛的太陽穴:“是我們大意了。那鬼物……并非尋常怨靈。她似乎與清河的水脈、與那陳宅積年的怨氣有關。我們最初在河神廟探查時,便中了她的幻境。”
“幻境?”白梓追問。
“嗯。”簡拾安接口,聲音還有些虛弱,“我們當時不小心被拉入進了她以前的記憶。”簡拾安聲音沙啞,向顧爾爾講述在河神廟被幻境侵蝕的經歷,和老掌柜說的大差不差。
虞染抱著膝蓋,眼神中帶著悲憫:“出嫁那天,她穿著并不合身的嫁衣,哭花了妝。送親隊伍路過清河上的石橋時……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什么?”金思衡收起折扇,面色一肅。
“是意外,還是蓄意……反正記憶很混亂,充滿了恐懼。”簡拾安皺眉努力回憶,“但那種被拋棄、被遺忘的絕望和怨恨,無比清晰。她的執念,或許并非單純索命,更像是一種不甘的質問和痛苦的重復。”
暮辭沉聲道:“所以她才不斷重復冥婚的場景,將男子擄來充作新郎或賓客,試圖完成那場未曾禮成的婚禮,或是重現當時的場景,尋找真相?或是解脫?”
“很可能。”關洛點頭,“我們就是被這些混亂的記憶沖擊和強烈的怨念侵蝕了心神,才不慎著了道,被陰氣困住。若非你們及時趕到,我們恐怕也會在渾渾噩噩中,成為她那場無盡冥婚的一部分,精魂被慢慢吸食殆盡。”
顧爾爾聽完,沉默片刻,輕聲道:“既然知道了緣由,或許我們能找到別的辦法。我們可以試著超度她。”
“超度?”白梓疑惑,“她怨氣如此之深,又與地脈水氣相連,尋常超度經文恐怕難以化解。”
顧爾爾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從儲物玉佩掏出一串看似普通、卻隱隱流轉著溫潤光芒的深褐色菩提子手串,共十八顆,每顆上都精心刻著細小的梵文。
“這是……”暮辭目光一凝,感受到手串上散發出的佛力。
“上次遇見明凈子,他給的。”顧爾爾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說是什么‘清心菩提子’,戴著能寧神靜氣,對抵御外魔侵擾有點用。我想著,既是佛門之物,或許對化解怨氣也有幫助?”
金思衡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和哪個禿驢關系那么好了?你不是他的手下敗將嗎?”
顧爾爾瞪了他一眼:“什么手下敗將會不會說話,這個是上次偶然碰見,他隨手給的。”
實際上,那是半月前,她實在饞蟲犯了,又不敢下山,便慫恿暮辭一起去后山的山谷捉雞,那里有一種肉質異常鮮嫩、吸取地熱精華長大的“石鱗雞”。
兩人正烤得外焦里嫩、香氣四溢時,一身月白僧衣纖塵不染的明凈子,從霧氣中走了出來,說是循著一縷獨特的地脈靜氣來尋找布陣材料。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顧爾爾嘴里還叼著雞翅膀,滿手油光,看著明凈子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莫名就覺得后頸發涼,比面對戒律長老還心虛。
她腦子一抽,本著“同流合污”……啊不,是“分享美食”的原則,強行撕了只最肥的雞腿塞給明凈子,嘴上還說著:“大師也嘗嘗,這雞可補了!絕對沒犯殺戒,它們是自然老死的!”,暮辭在旁邊看到顧爾爾的行為默默轉過頭。
明凈子當時看著那油汪汪的雞腿,又看看顧爾爾緊張又強裝鎮定的表情,以及旁邊暮辭那略顯僵硬的身影,竟然……沒有拒絕。
他接過雞腿,用一方帕子墊著,極其斯文地吃完了,末了還評價了一句“火候尚可,鹽重了些”。然后,在顧爾爾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掏出了這串菩提子手串遞給她,說了句“這是回禮”,便飄然離去,繼續找他的材料去了。
顧爾爾當時捏著手串,半天沒回過神來,總覺得那和尚笑瞇瞇的樣子底下,藏著她看不懂的東西,讓她心里毛毛的。但東西確實是好東西,她便一直收著了。
此刻拿出來,也算歪打正著。
暮辭自然知道那次偶然,瞥了顧爾爾一眼,沒拆穿,只道:“既是明凈子師兄所贈,應非凡品。或許可以一試。但需先削弱其怨氣,創造契機。”
“如何創造契機?”簡拾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