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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請你相信,我是真的愛你的,也愛這個家……”
馮月出開始哭,眼淚像積攢成一條小河,沿著下巴往下掉,臉頰濕漉漉的,粘著紛亂的發(fā)絲,她是如此的傷心。
宋行簡覺得心臟被揪起來,他想舔舐干凈那些眼淚,他不想讓她哭。
他就是完全的光偉正嗎,并沒有,關于杜輝沒死的消息,他知道的要比所有人以為得還要早得多。
愛太狹隘了,又太奇異,他以為杜輝很快就會結婚生子,或者像其他土老板那樣,總在某些不知道的地方藏著幾個老婆,哪怕有過幾個女伴。他一直在等待,只要這樣,那他馬上就跳出來,認回這個兄弟,邊境雨林里的出生入死不是假的,訓練場上的惺惺相惜也不是假的。
他無法去怪月出。
第81章 大結局
“媽媽我覺得你小時候的家好像一個小小的城堡!”
宋青蓮把抹布摁到水里,清澈的水一下子就變得渾濁。
“咦呀!媽媽我是黃土公主。”
宋青蓮笑起來,露出一個豁牙,她最近開始換牙了。
破舊的小屋承載著太多年的灰塵,是打掃不干凈的,但掃一遍擦一遍,心里頭就舒服了,太久沒人住,院里的水井都打不上來水,馮月出去隔壁李嬸子家挑的水,兩個來回就把水缸灌滿了。那些年李嬸子跟媽老因為門口那一畝三分地誰多種一壟吵架,有時候甚至能動起手來,你撓我一把,我掏你一下的,但時間久不見著,竟然也會想,甚至還打過兩回電話,馮月出真不理解。
院里被李嬸子打理得很好,她平時沒事兒就來割割草,放貓抓抓耗子,她有一只膘肥體胖的貍花貓,馮秀容走時候把大門鑰匙交給她了。屋檐底下還掛著幾串干辣椒,放著一層大白菜,李嬸子家人也少了,她兒子都成家去城里做生意了,她和老頭子兩個在村里,菜吃不完,怕那馮老太太回家過年沒得吃,給她留的。
殊不知那馮老太太惜命得很,她冬天可不敢亂跑給自己找事兒,萬一腳底下一滑進了醫(yī)院怎么辦,夏天再說吧。
倒是馮月出回來了,還領著個漂亮得像個仙童的小姑娘,落落大方的,見誰都嘴甜。
“這都是秋天地里挖的,你看這紅薯芯兒橙黃橙黃的,你嘗嘗,可甜。”
李嬸子端來一大盆用大鍋蒸的紅薯土豆南瓜和用玉米面蒸的發(fā)糕,很松軟,一摁下去一個手印,宋青蓮好奇地玩著。
“媽媽,那李姥姥家是不是有一個,那么——大的冰箱哇,能裝得下這么多的東西。”
宋青蓮手張開得很大,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地窖,這里都用地窖存蔬菜水果,等明天天好了媽帶你去看看。”
馮月出摸了摸宋青蓮的腦袋,想到自己在她這么大時候總被用繩子拴住的筐放地窖里頭去拿東西,因為小孩個子矮,不用彎腰。不過好長時間沒打開過了,得好好換換空氣,要先放下去根蠟燭探探。
爐子上的燒水壺在咕嚕嚕地響,爐面上放著一個大蘋果,表面那一層已經(jīng)軟了,滿屋都是熟蘋果的果香,宋青蓮很喜歡這兒,應該說只要跟著媽媽她哪兒都喜歡,只有廁所有點不喜歡,因為凍屁股。
她縮進被窩往媽媽懷里貼,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被子里全是陽光的味道,雖然坐了那么久火車,但她一點也不累了,姥姥家真好玩!
“媽媽,媽媽你是不是,是不是跟爸爸,還有舅舅吵架啦?”
宋青蓮皺了皺鼻子,有點小心翼翼地問,然后馬上舉起右手表明態(tài)度。
“不管你跟誰吵架我都是跟你一伙兒的!”
馮月出抿著嘴角笑了笑,低下頭把鼻尖貼著宋青蓮的鼻尖,她臉小小一張,琥珀色的眼珠子跟宋行簡一模一樣,像個精致的娃娃。
“媽媽跟爸爸沒吵架,跟舅舅也沒吵架,只是,只是你還不懂,等你長大了就懂了,你跟爸爸好,跟舅舅好都行,媽媽不生氣。”
“啊,那我好想快點長大哦。”
“等你長大媽媽就變成老太婆嘍。”
“那我就是小老太婆!我們還天下第一好,我們拄一樣的拐棍兒!”
馮月出的心里跟小屋一樣暖洋洋的,外面的風呼號著,刮起來的樹枝沙石到處亂砸,像是有人在敲門一樣。
叮咚——
門鈴聲不停地響著,宋行簡就要耐心耗盡時候,門才從里面打開。
“你來干什么,滾出去。”
屋內(nèi)很大一股酒氣,地毯上零散著放了不少酒瓶,不過是昨天晚上的,杜輝眼睛通紅,下巴上冒出來不少胡茬。
宋行簡就妥帖多了,他穿的永遠都是整潔的,皺著眉,抱著臂膀靠在門口,似乎很嫌棄的把門踢開一點,散味道。
“月出最討厭的邋遢的人了。”
“你還有臉說,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杜輝瘋了一樣沖上來,握住宋行簡的肩膀就往門上撞。
“怪我?你要不回來我們好好的……”
宋行簡也不甘示弱,一腳踹到了杜輝大腿上,部隊時候他倆就不分伯仲,宋行簡技巧多一些,杜輝實戰(zhàn)多一些,兩個人誰都討不到好,經(jīng)常是一起挨罰,蹲太陽底下站著,要不繞操場做蛙跳,都要累死了,也不肯當那個先低頭的人。
多少年沒動過手了,成人后每個人都是體面人,內(nèi)心再暴戾面上也要客客氣氣地說聲明天見。
一場戰(zhàn)斗結束,誰都掛了彩,杜輝甚至摔了一瓶啤酒,擦著宋行簡耳朵過去,砸墻上爆開的玻璃碎片把他脖子上劃了一道傷,拳拳到肉的沉悶撞擊聲,他們太熟悉了,杜輝猛踹宋行簡那條受傷的腿,宋行簡雙手扣住杜輝那受過槍傷的胳膊,力氣大的像是要扭斷。
杜輝吐了一口血,宋行簡鼻血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都挺慘的,宋行簡看起來面上的傷重一些,杜輝知道他最寶貝他那張臉,殊不知這正中宋行簡下懷。
“你去看過高衛(wèi)光了?”
“廢話,我連他妹妹都看過了,小姑娘可有志向了,在西藏支教呢,要不是她,我現(xiàn)在還跟傻子一樣被你們耍得團團轉。”
沒有人會對自己的以前不好奇,杜輝去了云南邊陲的烈士陵園,看望了高衛(wèi)光,倒了兩杯酒,點了兩支煙,告訴了他,他那幾個妹妹都挺有出息,是為人民服務的、正直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