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妃受氣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事了,馮月出懶洋洋枕在宋行簡胳膊上,床頭開著一盞很暗的夜燈,她盯著天花板發呆,深夜,安靜得要命,似乎能聽到簌簌的雪花聲。
“開春,這邊工作需要做好交接。你呢,你想好了嗎,你工作很好解決,可以申請隨調,你不愿意換就繼續現在的工作,到時負責某區,規模肯定要比現在大?!?
宋行簡從沒想過馮月出不去的可能性,人往高處走是共識。
馮月出輕輕閉上眼,濃密卷翹的睫毛像蝴蝶一樣,在她光潔的臉上留下綽綽的暗影,馮月出臉小,下巴又尖,總會不經意就給人一種很俏的感覺。
她知道跟著宋行簡去省城是最好的選擇,對這個家,對青蓮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甚至現在媽也有杜輝哥照顧,她似乎后顧無憂。
但是。
但她心底其實是排斥的,宋行簡能風風光光調走是因為他有實打實的政績,她呢,一個城管大隊長再怎么也創造不出多大的改變,甚至這個城管大隊長都是她費勁巴力才當上的。宋行簡和媽都希望她能選擇個清閑又體面的工作,風吹不著日曬不著,喝茶看報手里還能有點小權。
都說夫妻是一體,馮月出覺得她無法共享宋行簡的榮耀,這種榮耀不是指外人的艷羨,她真心為宋行簡高興,高興之余,也覺得很虛無。
宋行簡的榮譽對她來說是虛無的,她只想實打實的,干好自己眼前的一畝三分地,縣城這么大她還耍不轉呢,才有點實權,一些工作都只是試點階段,可能會爆發的弊病還沒爆發,沒準兒能有長遠效益的還沒顯現出來,她不想就這樣走了。
難道她不想晉升不想更上一層樓嗎?當然想了,但她想靠她自己,而不是以這種隨調申請的方式,如果說她靠自己這輩子都沒法實現,但最起碼等她再干幾年,真有能說的東西了,再堂堂正正調過去。
這些說出來好像有點好笑,但馮月出還是一五一十說給宋行簡聽。
宋行簡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那我們的家呢?”
“離的也沒有那么遠,放假我就帶著青蓮坐火車去看你,等,等再過兩年,我干出點事兒來,我就申請隨調,青蓮那么聰明,在哪兒都能學的轉?!?
“現在,你都忙成那樣,到時真有時間來看我嗎。”
“只有我一個人忙嗎?你不忙嗎,一遇到案子幾天幾天不回家,你的忙叫忙,我的忙就不叫忙啦!”
馮月出有點生氣,音量加大了,夜太靜,顯得有點突兀。
“我不是那個意思?!?
宋行簡湊過去,嘴唇輕輕蹭了蹭馮月出嘴唇,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很有安撫的意味。
“我只是,很怕你離我越來越遠,這里?!?
宋行簡握著馮月出的手,輕輕貼到自己胸口。
一股熱流涌上眼眶,馮月出覺得自己就要哭出來了。
之前馮月出以為很長一段時間自己都會活在悔恨焦灼之中,但人的適應能力是巨大的,現在她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跟兩個人說著同樣的話,甚至說的時候都是虔誠無比的,因為她是真心愛著這兩個人的。
“瞎說,你會一直在這里?!?
馮月出牽著宋行簡的手,放到自己柔軟又豐碩的胸前。
隔著薄薄的睡衣,宋行簡的指尖動了動,用力。
這個女人是個騙子,把他當傻子一樣騙,他卻不舍得苛責,甚至在心底期望她不要挑明,就這樣過下去。
但她又是那么的好。
馮月出貼過去,從宋行簡的額頭開始,吻過他高挺的鼻骨,嘴里呢喃著說著情話,輕輕舔舐他滑動著的喉結。
宋行簡的口感很好,光滑,一點都不粗糲,馮月出有點不合時宜地想到。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紅暈從她的脖頸蔓延,卻更加的濕潤了,她激動得要顫抖,她想到有一天下午拍的那兩根青瓜。
她真是一個很不好、很不好的人,馮月出卻不想一味苛責自己。
都怪混蛋的老天,是它,把她放到了這種兩難的境地。
第80章 人生
“馮大隊長,你去勸勸吧,可不能,可不能這樣哎……”
這片街區的居委會主任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媽,人姓劉,有點胖,走幾步路就喘,但很和善,笑起來眼睛就找不著了,頭發總染得很黑,短發也要燙出卷來,顯得很精神。
她是個很好的人,街坊鄰居誰家遇到了難事兒能幫上的她一定幫,平時也沒少調解鄰里矛盾,但這事兒她是真處理不了了,愁得她拍了一下大腿,唉聲嘆氣的。
馮月出望著那幾間矮房,之前好長一段時間都漏水的,是她兒子找回來才愿意活得像個人樣兒,開始規整院子,修修補補的,這才多長時間呀,這對苦命的母子。
馮月出不忍心想,那兒子找回來雖然也是傻的,但總歸日子有個盼頭了,也萬幸他是個傻子,從黑煤窯里救出來沒出心理疾病,有一個救出來的沒兩天就跳樓死了,他對人還是沒防備心,就傻呵呵地笑,也就是餓怕了,貪吃,嘴不能閑著。
問題就出在這上頭了,那阿姨不知怎的想起來毛毛小時候愛吃油炸糕,那傻子小名叫毛毛,油炸糕是年根兒時候北方人家里愛做的,油是很珍貴的,也就過年時候才會那樣舍得了,把和了糖的糯米面白面里包上豆沙,然后放到油鍋里去炸,炸的變色了就撈出來,外面是酥脆的,里面是粘牙的,一咬下去滿嘴都是香,還特別頂飽。
毛毛著急忙慌的往嘴里塞,不知怎的是不是想起來什么,忽然開始哭,不是傻子一樣號啕大哭,而是靜默地流淚,流著淚流著淚,一口油炸糕沒下去就噎死了。
是的,就這樣噎死了。
真有命嗎
,馮月出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該怎樣安慰這位老人,或者說她有立場來安慰嗎,平心而論,馮月出對她是有憐憫,這種憐憫也就促使她在她的攤子上買塊橡皮買兩支圓珠筆,再也就沒了。
馮月出回頭看了一眼劉大媽,她依舊是用那種祈求的目光望著她。
馮月出邁進這座小院。
這房子似乎已經被時代拋棄了,鄰居都是新起的房子,稱不上豪華但要體面得多,就顯得夾雜在中間的小屋更加窘迫,馮月出撩開門簾,與她想象的寒冷陰暗不同,屋里的爐子生得正旺,甚至還有一大片陽光照進來,一切都是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