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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柔山草草幾口吃完,拍了拍宋知恒肩膀示意。
“你們慢慢吃,我和知恒先去單位了,剛調(diào)回來事情太多,我需要好好整理整理。”
“哎……小柔……”
柏柔山?jīng)]給別人答應(yīng)或者說話的機會,拉著宋知恒的胳膊就往出走,宋知恒有點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不過她也不喜歡奶奶他們,叔叔家的小孩把她的玩具都摔壞了!
“你鬧夠了沒有,剛回來就這樣,有必要嗎!”
宋鵬抓住柏柔山的胳膊,任她怎么扯也不松開。
“知恒,你先去花園里玩,你看看那些植物都認(rèn)識嗎,有沒有藥用價值。”
宋知恒在野外亂跑也不是一點收獲沒有,她認(rèn)識很多植物藥材,還有小蟲子,好多蟲子也是可以吃的呢。
“我沒有鬧,我真的很忙。”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下個月才安排工作,快一年沒見了你就不想我嗎?能不能不搬出去,我媽他們住一樓,我們住二樓,你不喜歡一起我們就分開吃飯,我真的……很想你。”
“我跟知恒都喜歡安靜,單位的房子還離得近。”
“那地方窄得要死,再說了,現(xiàn)在住房這么緊張,你好意思跟一群等著分房的小年輕搶?”
“也對,我們還是去跟淑娘住。”
“你為什么就是不能回來住?我媽只是個落后的農(nóng)村老婦女,你跟她一般見識做什么?你在外面對多難纏的病人都耐心,為什么就不肯把這耐心分我身上一點,是不是我隨便做了什么立馬就在精神上給我槍斃,一點機會不留!”
宋鵬說話時候太陽穴上的青筋一直在跳。
柏柔山想,原來他也這樣痛苦。
她嘆了口氣。
“宋志鵬,不對,宋鵬,我不是討厭他們,我可以無視他們,我是討厭你,在你身邊的每一分鐘我都覺得痛苦,我們放過彼此吧。”
離婚太麻煩,像他們這種情況要政治審查組織介入,多半都會調(diào)解,柏柔山也不想影響宋鵬政治前途。
“放過彼此,怎么放過彼此?我們之間有什么需要放過的嗎,那么艱難的時刻我們都過來了,為什么現(xiàn)在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呢!”
“你說的好好過日子是否指,我放棄工作,每天在家里等你下班,準(zhǔn)備好暖水熱飯,然后生一個兒子延續(xù)你的血脈,如果不幸生了女兒就繼續(xù)生一直生下去。”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家里也不需要你做飯啊,有保姆有警衛(wèi)員什么都不需要你做!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工作輕松一點,我心疼你在外面勞累奔波,明明我有能力讓你過輕松的日子。”
“哦,好,現(xiàn)在我心疼你了,心疼你的勞累,你去把這身衣服退還回去,到門口站著當(dāng)警衛(wèi)員,去食堂當(dāng)炒菜的大廚,總之不要成天加班這樣勞累。”
“你!你不要這樣咄咄逼人,你知不知道馬上要查到你頭上了!你以前做的那些事!”
“什么事?”
“你還反問我?你混亂的男女關(guān)系!”
“呵——”
柏柔山扯起嘴角笑了笑。
“不提我那個大資本家父親,我的海外留學(xué)經(jīng)歷,提我的私生活,是否這些一直是你耿耿于懷的點呢。剛在一起時我就講過,我這人感情充沛,有豐富的戀愛史,當(dāng)時你不介意,現(xiàn)在過了這么多年忽然介意了?這就是當(dāng)初你跟保姆搞到一起的原因?”
“我沒有!我說了多少遍我沒有!我沒有!”
宋鵬的拳頭捶到旁邊的墻上,有鮮血冒出來。
柏柔山只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眼睛好漂亮,瞳色很淺,琥珀一樣,像一顆清亮的玻璃珠。
“有沒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這次柏柔山離開宋鵬沒有再攔,只是安靜地蹲下身,抱著自己的腦袋。
這么大了還蹲在地上玩螞蟻,柏柔山再次真情實感為宋知恒的智力擔(dān)憂,怎么就沒像她多一點。
宋鵬再次回到屋里一句話也沒說,他盯著桌上的一盤菜,她說了,她不討厭他們,她討厭的是他。
飯桌上安靜得嚇人,絕對的實力讓宋鵬在這個家里處于絕對的主導(dǎo)地位,畢竟宋志強,宋玉秀的工作都他安排的,宋母花園閑聊時受到的吹捧也是因為他。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哇?我們真想你。”
柏淑娘一下下摸著柏柔山的手背,哎,小姐又瘦了。
柏淑娘是柏柔山的乳娘,她還有個小女兒,和柏柔山從小一起長大的,柏淑娘的丈夫死在土匪窩里,那時候土匪猖獗,他穿著柏澤昌的衣服才讓柏柔山的父親逃過一劫。
所以柏柔山認(rèn)為自己對淑娘母女有著義不容辭的責(zé)任。
最開始時柏淑娘還是在柏柔山跟宋鵬家里做保姆的,后來宋鵬認(rèn)親帶母親和弟弟妹妹回來,柏淑娘跟宋母處不慣,應(yīng)該說宋母覺得柏淑娘這個保姆一點也不像個保姆,就把老家的表外甥女帶來。
這個表外甥女長得很青春美麗,跟宋鵬年紀(jì)差不多,據(jù)說小時候關(guān)系很好,柏柔山有一回在臥室里看見那個保姆挑掛著的內(nèi)衣,紫粉色的,柏柔山一直都只穿素色衣服,身材也單薄,那件豐碩的內(nèi)衣掛在那里真是格格不入。
柏柔山很快就申請外調(diào),她覺得在那個家住一天都惡心,宋志鵬問她他是不是只要犯一點錯馬上在精神上被槍斃被判死刑。
柏柔山真想說不僅是精神上,要是殺人不犯法她當(dāng)時就把他斃了。
“嗯,我跟知恒住這里,又得麻煩您了。”
柏柔山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把頭貼在淑娘的懷里,以前很多個這樣的夜晚,淑娘就這樣哄她睡覺,一把大蒲扇,永不停歇地?fù)u。
天烏烏……要落雨……囡兒囡……快困去……
夏日漫長的午后,等她睡醒,桌上準(zhǔn)會擺著一碗綠豆湯,加了薄荷糖水的,一口下去,涼到心窩里。
柔山,見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