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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紙巾。

右邊的口袋空空的。

陸迎曉想起，紙巾放在了左邊的口袋。

換左手去掏。

左手正被人握著，不得自由。

陸迎曉愣了下，而后恍然想起，自打她把手遞給高衍, 高衍就一直牽著她。

從中午牽到下午, 再到從游樂園里出來，好似一旦放開她的手就再也牽不到了。

陸迎曉沒主動掙脫，只靜靜看向高衍。

她想, 他應該能懂她的意思。

高衍從他的口袋里掏出格子手帕。

陸迎曉微微蹙眉, 但倒也沒覺得意外，也更沒作聲, 只耐心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高衍攤開陸迎曉的左手, 用干凈的格子手帕仔細擦拭上面的汗意，雖然是秋天, 但游樂園人頭攢動，人擠人都能擠出一身汗來，兩人又整整牽了一下午, 手心有汗是難免的，擦完以后，他收回帕子，也放開了陸迎曉的手，“好了。”

陸迎曉的神色一下子斂正。

她以為高衍會舍不得放開她的手，讓她拿著他的帕子去給佑荷擦汗，或者由他自己來擦。

雖然這兩種行為屬于兩全其美，既能不放開她的手，也幫她解決了給佑荷擦汗的問題，但她更喜歡高衍能遵從她的意愿，在她想掏左邊口袋的紙巾給佑荷擦汗的時候，他能麻溜地放開她的手。

陸迎曉愉悅地翹了翹嘴角。

高佑荷察覺到陸迎曉的心情變化。

她微仰著下巴，詢問幫她擦汗的陸迎曉，“嫂嫂，我的臉是不是成了大花臉？感覺你笑得好開心。”

“沒有呀，你的臉白里透紅，好看著呢。”

“那嫂嫂在笑什么？”

“有笑嗎？”

“有！比剛才在游樂園里笑得還要開心。”

“可能我肚子餓了，想到等下你哥哥會帶我們去非常好吃的飯館，我就忍不住高興。”

“不說還好，一說我肚子也餓了。”高佑荷回頭看向高衍，“哥哥，這非常好吃的飯館在哪里？遠不遠？”

“大概半個小時的車程。”

高衍開著車，載著姑嫂兩人去了他早上推薦給陸迎曉的蒼蠅小館。

位置的確偏僻，藏在狹窄的小巷子里，車子都開不進去。

高衍把車子停在外面路邊的車位上，帶著陸迎曉、高佑荷往巷子的深處走。

“哥哥，這么偏僻的地方，你都是怎么找到的？”

陸迎曉也挺好奇。

高衍回視著姑嫂兩人，解釋道：“以前的男同學帶我來的。”

高佑荷一聽，古靈精怪地瞥了眼陸迎曉，打趣高衍，“同學就同學唄，干嘛要強調是男同學？”

高衍屈指，輕敲了下高佑荷腦袋，“怪不得早上那只八哥會說你話太多，你的確多話。”

高佑荷躲在陸迎曉身后，沖著高衍吐舌頭，做鬼臉。

說話間，三人來到了高衍推薦的蒼蠅小館，店面破破爛爛的，不管是桌椅、地面、碗筷等，上面陳舊的痕跡無不透露著歲月的沉淀，但勝在干凈、整潔，坑坑洼洼的地磚打掃得一塵不染，黑沉沉的桌椅擦得反光透亮。

可能現在還不到吃飯的高峰期，顧客并不多，只坐了兩三桌。

出來待客的是位五十多歲的老板，剛開始他在后廚忙碌，通過透明門簾看到有顧客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活，拿著點菜板去迎接。

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陸迎曉、高佑荷，老板是笑容滿面，熱情地向她們介紹本店的招牌菜。

等視線落在后面一臉兇相，身形比常人還高大的高衍，老板先是怔了一下，而后驚喜問道：“高衍？你是高衍吧。”

高衍頷首，“李叔，是我，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您還記得我。”

李叔笑呵呵地說道：“別人我可能記不住，但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主要是高衍的長相、身形都太有特色，尤其當初高衍第一次來他家飯館吃飯時候，他差點以為是黑丨社丨會上門找事。

“一晃六七年過去了，你的身板比當年看著更加高大壯實了。”

“臉也比當年更兇了吧。”

“那倒沒有，當年是青澀，現在沉穩老練不少。”

閑聊了幾句，李叔問高衍：“今天想吃什么？是老樣子，還是換個口味。”

高衍看向陸迎曉、高佑荷，“我家人第一次來這里，讓她們點吧。”

“家人？”聞言，李叔的視線重新落在姑嫂兩人身上，不比剛才只是著重向她們介紹本飯館的菜色，這回他是細細打量，“好小子，幾年沒見，你這是連老婆孩子都有了，不像當年，每次來我家飯館，要么一個人，要么是跟一幫男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