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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立刻只剩嗚咽，涕泗橫流，眼底夾雜著絕望和憤恨。

“很可惜，我不能留你全尸，一旦查出你體內(nèi)的紫藤毒素，結(jié)合你的傷寒癥狀，真相就會浮出水面。”埃德蒙輕笑，任由大漢把安德魯拖走。

“再見了。”埃德蒙微微俯首，摘帽鞠躬，“感謝你最后的犧牲。”

馬車漸行漸遠(yuǎn)，帶走了絕望的安德魯。

第38章

翌日清晨, 安德魯暴斃的消息傳遍整個莊園。

等眾人齊聚一堂，只來得及看見白布蓋著臉的尸體被仆人抬走。

埃德蒙滿臉悲戚，和路易莎傷感地訴說著對安德魯?shù)牟簧帷?

安德魯?shù)乃捞柢E了。

仆人們心存疑慮, 但不敢說出口。加上她們對安德魯實在沒什么感情, 只能裝模作樣掉幾滴眼淚以示哀悼。低下頭時彼此眼神紛飛，交流著隱秘的八卦。

埃莉諾沒有制止仆人的議論, 只看向薇奧萊特夫人。

“需要請醫(yī)生查驗嗎？夫人。”

薇奧萊特還沒說話，就聽埃德蒙打斷道：“昨晚家庭醫(yī)生已經(jīng)看過了，和那幾位女士一樣, 他死于傷寒。夏天尸體容易腐爛，我已經(jīng)安排人盡快焚燒他的遺體，同時會給比爾一家送上豐厚的撫恤金，您盡管放心。”

人群里, 伊莎貝爾和海因里希對視一眼。

海因里希冷哼一聲, 突然上前：“站住, 把尸體抬過來, 讓我們看看。”

已經(jīng)快到門口的仆人停住腳步, 風(fēng)吹白布, 只露出尸體的一只手。

埃德蒙皺眉，緊攥手指：“尸體有病毒，奶奶年紀(jì)大了, 你想傳染給老人家嗎？”

“我不是三歲小孩，埃德蒙。”海因里希緩緩走近, 居高臨下俯視他, “真有病毒，怎么前四位死亡的女士沒有傳染？還是說……安德魯?shù)乃婪ê退齻儾灰粯樱俊?

埃德蒙咬緊牙關(guān)，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胡說什么？”

“是不是胡說, 眼見為實，你不敢掀開白布嗎？”海因里希步步緊逼，埃德蒙步步后退，“我可以幫你。”

他的手即將碰到白布。

“海因，住手。”

薇奧萊特突然開口，拐杖敲擊地面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她緩緩走近尸體，將白布重新蓋好，吩咐仆人：“抬出去。”

海因里希微瞇眼，冷笑：“祖母，你還要幫他？”

薇奧萊特低聲喝道：“我是在幫你。”

“婚禮在即，很快你‘克妻’的詛咒就要洗清，斯賓塞將重復(fù)榮光。我們不能再鬧出丑聞。”老夫人面容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視線在兩個孫子的臉上流轉(zhuǎn)，充滿警告。

木已成舟，無論安德魯死因是什么，現(xiàn)在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病亡”！

埃德蒙原本心虛的臉色逐漸得意，底氣十足。

“是啊，親愛的哥哥，別忘了身負(fù)詛咒的瘋子是誰。”

薇奧萊特喝止：“埃德，別再挑釁你的兄長！你也給我聽著！在查爾維斯，你們可以斗得你死我活，但在外面，我不許任何人辱沒家族顏面！”

拐杖重重敲擊大理石地板，聲音如老夫人話語里的警告般冷硬。

伊莎貝爾目睹這一切，垂眸輕笑。

來到查爾維斯之后，她才明白薇奧萊特老夫人為什么擁有說一不二的權(quán)力。

早在弗雷德里克老公爵那一輩，查爾維斯莊園就出現(xiàn)經(jīng)營危機(jī)，正是薇奧萊特夫人的到來，幫助斯賓塞家解決了燃眉之急。

老太太出身于七大選帝侯之一的恩斯特家族，當(dāng)時，恩斯特家只有薇奧萊特一位獨(dú)女，沒有可繼承爵位的男丁。

按照限定繼承法，只有三種情況下，爵位可由女性繼承：一、女王或國王特批，就像初代瑪格麗特公爵一樣，因護(hù)國有功而襲爵。

二、屬于歷史悠久的古老爵位，諸如諾曼家族這樣小而古老的姓氏，因血脈單薄，會有特殊條款關(guān)照，可由女性繼承。這也是因為小小男爵不足為慮，如果涉及到公爵這個層級，一切都要為政治讓步。

三、開創(chuàng)新的爵位。實現(xiàn)的方法很簡單，用槍桿子抵著女王的頭，逼她賜予一個新爵位，這樣就能在封爵當(dāng)天把“可由女性繼承”條款寫進(jìn)法則中。再用槍桿子抵著教皇的頭，逼他在儀式上宣布該爵位合理合法，這樣就能名正言順成為女爵，還屬于創(chuàng)始者喲~

某種意義上來說，瑪格麗特的爵位來源和第三種方式有異曲同工之妙。

話說回來，恩斯特家族畢竟沒有出現(xiàn)瑪格麗特這樣的狠人，所以只能捏著鼻子認(rèn)栽，找個旁支男丁繼承一大筆家產(chǎn)。奇怪的是，對于一個陌生人要搶自己錢，公爵本人接受度良好。

家里沒兒子又不是一兩天的事，這就引發(fā)恩斯特夫人的懷疑。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所謂的旁支男丁根本就是公爵寄養(yǎng)在外的私生子，還不止一個，是一窩。一家子十幾個孩子都是老公爵和不同情婦生的。

按照繼承法，私生子沒有繼承權(quán)，哪怕家產(chǎn)全部捐贈給慈善協(xié)會，都不允許留給私生子。

恩斯特夫人可不是個軟柿子，捏著這個把柄，她不哭不鬧，第一時間找女兒薇奧萊特商議，收集私生子證據(jù)，直接殺到公爵面前逼宮。要么，把事情捅出去，你死后家產(chǎn)全充公，都別過了！要么，除了爵位以外，所有財產(chǎn)通通掏出來給薇奧萊特當(dāng)嫁妝。

老公爵平生最在乎的就是爵位，這種情況下只能退步，不然什么也沒了。

這種情況下，薇奧萊特可以說是帶著整個恩斯特家族嫁給斯賓塞公爵。

有其母必有其女，老太太在母親雷霆手段的教育之下，非常懂得權(quán)力的重要。

查爾維斯需要她的錢，可以，但從此以后，她要當(dāng)斯賓塞家名副其實的主人。直到現(xiàn)在，莊園賴以生存的土地，以及各項投資收支，幾乎都掌控在薇奧萊特手中。

當(dāng)然，這并不代表她與弗雷德里克是純粹的政治婚姻，相反，他們夫妻的感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