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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鑲月帶著眾人在酒窖裝瓶。駱孤云提前回到住處,在廚房搟面皮,月兒今晚想吃他做的蝦肉餛飩了。電話叮鈴鈴響起,半天沒人接,才想起屋里一個人都沒有,親自拿起話筒。
那頭是孫煦帶著哭腔驚惶的聲音:“三叔,父親在西班牙巴塞羅那感染了流感病毒!過世了!遺體已經火化!我也是剛剛才接到消息!”
晴天霹靂!駱孤云怔在當場。
孫牧到巴塞羅那沒多久,就染上了流感。先前沒引起重視,覺得自己身強體壯,流感耐他不何。加上疫情有擴大的趨勢,各處都需要他,夜以繼日地研究針對性藥劑,部署抗擊流感的方案,工作十分繁重,完全沒有空隙休息。拖了兩個月,病勢漸漸沉重起來,直到有一天,倒在了會議現場。助理要通知家屬,卻被他攔著。他是考慮一旦家人朋友知道他病了,三弟與月兒所在的酒莊離巴塞羅那只有五小時車程,肯定會立即趕過來。現在流感兇猛,他實在不愿意倆人為他犯險。尤其擔心月兒,以
月兒的體質,萬一不小心感染病毒,后果難料。因此瞞著所有親屬,打算過兩日把手頭的事情交接一下,就回紐約醫治。誰知才第二天,病情就急轉直下,以他的經驗,自知不治。工作人員要立即通知家屬,他又攔著,怕親屬們為了送他最后一程,不幸感染病毒。囑咐身邊的人,死后將遺體立即火化,然后再通知家人......就這樣,一輩子救死扶傷,挽救了無數生命的孫牧,去世前一個親人都不在身邊,靜悄悄地死在了異國他鄉......
臨終前遺言,骨灰不入土。他要等著將來有一天回到桫欏谷,與父母的墳葬在一起。
兩天前那通電話,是自知不久于人世,又不愿讓駱孤云與蕭鑲月知道實情,與他們最后的訣別......
駱孤云勉強定住心神。迅速給西班牙方面打了幾通電話,弄清楚了始末。焦灼地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思慮著如何將這噩耗向月兒開口。
屋外傳來小羅伊脆生生的童音:“月兒叔叔,今晚我們吃完飯又去露臺上看星星好么?”大雪呵斥:“天冷了,晚上溫度低,老纏著葉兒往室外跑作甚......”
駱孤云迎出去。蕭鑲月晃晃手上拿著的一瓶酒,歡快地道:“甘登大叔在酒窖找到這瓶一百多年前的葡萄白酒,說是他爺爺的爺爺釀的,咱們打開瞧瞧,看還能喝不......咦?哥哥怎么了?怎么臉色這樣難看?”
“月兒......咱們要立即出發,去巴塞羅那......”駱孤云接過手上的酒放在一旁,拉著他在走廊的鐵藝椅上坐下,艱難開口。
“去巴塞羅那?為何要去巴塞羅那?”蕭鑲月從他的臉色仿佛已感應到了什么,斂了笑容,有些驚慌。
“大哥,孫大哥......去世了!咱們去巴塞羅那接他的遺骨......”
酒莊陷入一片哀慟。伍方與方秘書等人都是當年同孫牧一起來美國的,二十多年,在異國他鄉守望相助,感情不可謂不深厚。大雪更是癱坐在地上呼天搶地,當年瓊花生她的時候難產,若沒有孫牧,定是一尸兩命,后來母親抱著她磕頭認了大爹。她生女兒,也是多得孫牧夫婦細心照料......甘登夫婦也難過,那么好的一個人,怎么說沒就沒了呢?那天孫博士還告訴我們,他的朋友正在研究一種東西,說塞到耳朵里盧卡斯就能聽見聲音了......
蕭鑲月從知道消息起,就一直默默坐在鐵椅上。駱孤云緊緊握著他的手,陪他坐著。吩咐侍衛和秘書們準備出發的事宜。
三張福特越野車,一輛gmc房車,在夜色中往西班牙方向疾馳。這輛定制的最新款房車上個月才到,倆人本打算去周邊露營度假,一次都還沒有使用過。房車上可以煮些簡單的飯菜。剛剛大雪把包好的蝦肉餛飩也搬上了車,試著勸道:“葉兒,晚上沒吃......吃東西,要不大雪煮幾個餛飩給葉兒?”蕭鑲月軟軟地靠在駱孤云身上,沉默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