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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牧道:“我看......月兒這突然昏厥,可能與見到大量鮮血有關系。”
正說著,林院長戴著聽診器,扶著眼鏡開門出來。倆人趕忙迎上去。林院長道:“仔細檢查過了,少爺沒有大礙。剛剛詳細詢問了少爺暈倒的前前后后,似乎有點像愛爾式綜合癥。
“又補充一句:“就是民間說的暈血。”
“暈血?”駱孤云狐疑。
“嗯,就是暈血,”林院長繼續道,“也叫血液恐怖癥。這病癥一般與幼時經歷有關。未成年人大腦受到強烈刺激,形成心理陰影,一旦出現類似情形,就會出現休克等過激反應。這屬于精神性的疾病,無藥可治,最好的方法便是進行心理干預。”
林院長的結論和孫牧猜想的一樣。駱孤云尚在猶疑。
孫牧道:“賢弟還記得月兒十歲那年小黑死的情形么?”
駱孤云當然記得,那年小黑被大黃貓咬死,蕭鑲月滿手鮮血,捂著頭在地上打滾,突然犯病,昏迷了三天三夜。有些明白過來:“月兒......有心理陰影?”孫牧道:“是的。那事過了之后,月兒雖表面恢復了正常,其實恐懼一直憋在心里,無處疏導,便成了精神疾病。”
駱孤云默然。想起月兒怕黑,一旦周圍黑暗,就會緊緊貼著他,聽著他的心跳才能安心入睡。曾經失明的恐怖經歷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烙印。又想起那年獵戶大叔抓著大黃貓站在院子里賠禮道歉,蕭鑲月說只能怪自己,以后也再未提及。月兒的性格就是這樣,總怕別人為他操心。其實是把無邊的恐懼都埋在了心里,長此以往,必然會出問題。
沉默一會兒,駱孤云問道:“無藥可醫?難道就沒有什么法子么?”
林院長道:“精神問題只能通過心理疏導,打破他的恐懼。就好比一個人自己呆在黑暗陰冷處出不來,若有人能用外力將他拽出來,就好了。”又道:“少爺雖無大礙,精神狀況不太穩定。最好還是留院觀察一晚,回去以后也盡量遠離發生事故的場景,以免再受刺激。”
這晚蕭鑲月睡得很不安穩,驚醒好幾次,夢里也在喊著云哥哥,救救瓊花......駱孤云在病房陪著他,一宿未睡,一直在觀察。見他眼皮直跳,便知他又做惡夢了,忙喚:“月兒!月兒!”蕭鑲月醒來,又是一身冷汗。見自己躺在云哥哥懷里,才安心些。反復好幾次。駱孤云不停地給他擦汗,不住口地安慰。眉頭深鎖,萬分疼惜。
駱府門前跪著一個壯漢,五花大綁,捆成粽子一般。過往路人聽說這歹人貪圖府中丫環美色,非禮不成,還傷了人。紛紛投去鄙夷的眼光,有的還吐口唾沫,或踢上兩腳。壯漢垂頭喪氣,半點不敢反抗。
蕭鑲月在醫院觀察了一夜,除了睡不好,精神有些差以外,沒有其它問題,林院長也同意出院調養。車回駱府,遠遠瞧見大門口跪著的人,臉色猝變,不自覺地靠向駱孤云。駱孤云拽著他的手道:“月兒莫怕,大白天的!看那歹人敢怎樣?”拉著他下了車。
羅塔見著蕭鑲月,趕緊匍匐著爬了幾步,跪在面前,擋住他的去路,痛哭流涕:“少爺......少爺饒了小人吧!我是一時豬油蒙了心,才做出這等齷齪事......”他大吃一驚,急急地后退,別過臉去,不想看到那人。
駱孤云掏出腰間的手槍,咔擦上了膛,遞到他手上:“月兒如此憎惡他,不若一槍把他斃了,出口惡氣,也給瓊花報仇!”蕭鑲月拿著槍,手微微發抖,一時怔愣。
羅塔磕頭如搗蒜:“少爺......小人昨晚是喝多了貓尿,被鬼迷了心竅!我......我就是見著少爺生得太俊,想親手摸摸看,這人......是真的還是那畫里的!可是......還沒摸著瓊花姑娘就進來了......真的沒有別的想頭......”見他發愣,又跪著跨前幾步,指天發誓道:“瓊花姑娘忠心護主,小人感佩。必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給她治傷......治好了,若她愿嫁,就娶回家做正房太太......若是不愿嫁,小人便將她當姑奶奶,供一輩子......”聽他如此說,蕭鑲月臉色緩和了些,終于肯正眼看他,輕聲道:“此話當真?”羅塔賭咒發愿,痛哭流涕:“駱總司令作證!我羅塔若違背誓言,定遭天打五雷劈,全家死光光......生的男孩沒屁眼......生的女孩世代為娼......”駱孤云聽他粗言渾語越說越不像話,大喝一聲:“夠了!”拿過手槍,對準眉心,便要開槍。蕭鑲月趕忙攔著,小聲道:“云哥哥,看來他是真心悔過......”駱孤云道:“難不成月兒打算原諒他?”蕭鑲月臉色已恢復正常,沒了剛才的恐懼與厭惡,抿著嘴唇道:“他傷的是瓊花,原不原諒他,得聽瓊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