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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一直想讓小少爺一年四季都能喝上這粥。小廚想到一個法子,夏日抓鮮活青蛙儲入冰窖,使之冬眠,需要時隨取隨用。去年溫度太低,沒有掌握好。今年重新調整了儲窖,加入稻草,終于成了。小少爺今后若想用這粥,隨時都有。”江師傅有些得意地答道。
蕭鑲月面色一天好過一天,至開學時,已恢復得差不多了。每個禮拜如常去學校授課兩次,閑時彈琴作曲,研習音律。日子過得平靜安詳。
第12回 玉簫引路將軍歸來錦帳紅燭佳偶天成
夕陽西下,一匹駿馬在官道上疾馳。馬背上的青年身姿挺拔,一身戎裝。英俊的面龐略顯疲憊,神情焦急,不斷揮動馬鞭,希望速度更快一點。
兩年零十九天。去時暮春,歸時春深。駱孤云默念。
離著李莊已不遠,就要見到朝思暮想的人了,他長長地深呼吸,按捺住狂跳激動的心,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淡定些。
再轉過彎便能見到李莊的青瓦白墻。一絲若有若無的簫聲傳進耳朵。
是月兒!
駱孤云猛然勒緊韁繩,勒得太急,馬蹄躍起,長嘶一聲,在原地轉了個圈才停下。凝神細聽,簫聲是從莊子方向傳出的。下馬步行,循著聲音,往莊子走去。
蕭鑲月坐在院壩的石凳上,十幾個人團團圍坐在旁,大人小孩都有。一柄玉簫置于唇前,清麗婉轉的簫聲在暮色中回旋。一曲吹罷,眾人轟然叫好。一個孩子聲音脆脆地:“小少爺,我還想聽你吹那個......放牧的那首。”蕭鑲月柔柔地笑:“你說的是《牧童曲》罷?那曲子得用竹笛吹奏才好聽。”邊說邊側過身子取竹笛。一抬眼,瞧見院壩外站著的青年,軍裝筆挺,束著綁腿。英俊的臉上一雙飽含深情的眼,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那眼神仿佛有火焰在燃燒,要將面前的人熔進灼熱的目光里。
哐鏜!竹笛墜地。
“云哥哥!”聲音未落,人已猛撲進懷里。撞得駱孤云身子一震,就勢抱起飛轉了一圈,才停住放下。撫著少年的臉,定定地看,千言萬語只得一句話:“石凳冰涼,穿這么薄坐在上頭,著了寒氣可怎么好?”
駱孤云與易水去后。整編隊伍沒費多大功夫,駱司令之前對弟兄們的好大家都還記著。正值群龍無首,誰也不服誰。駱孤云振臂一呼,人心所向,都愿意擁護跟隨他。有極少數和楊老四走得近的,擔心駱孤云掌權后
遭到報復,或鎮壓,或收服,恩威并施。半年時間,便把幾十萬軍隊整治得服服帖帖。為著長久打算,駱孤云決意歸順南京政府,這也是駱司令生前的意思。時逢政府重編革命軍,派了要員前來拉攏,駱孤云和易水帶著主要將領,和中央談判。那把小提琴就是在去往南京途中,經過上海時在租界購的。
國民政府早就有意收編駱司令這只隊伍。見駱孤云雖年輕,氣勢手段不輸其父,不可小覷。幾輪磋商下來,授予駱孤云陸軍上將軍銜,西南西北防務總司令職務。撥軍費數百萬,并承諾地方關稅三成歸其自由支配。幾十萬軍士從此正式并入中央直屬軍團。
正當松口氣,以為可以回李莊接蕭鑲月。日軍大舉進攻華北。駱孤云沒來得及寫封信,便緊急上了前線。帶領幾萬軍士,和其他各路軍聯手,在長城各關隘要塞,與日軍激戰,仗一打便是大半年。待戰事稍歇,簽了停戰協議。又遇長江一帶發大水,郵路阻斷。沒法通信。這一耽擱,已是第二年末。政府又因他抗敵有功,通電嘉獎,著令去南京接受表彰。駱孤云歸家心切,回電軍士疲憊,亟需休整,來年再去中央。直接回了安陽城。安頓好隊伍,將各項軍務交由易水處理,自己便帶著李二虎等幾名貼身侍衛,日夜兼程趕回川地。各地方官員免不了對這位新任防務總司令巴結逢迎,一路羈絆,應付下來,至川地省府已是二月末。省主席又親率各行署官員匯報工作,共商防務事宜,耽擱十余日,接著又是各種宴請接風。駱孤云實在不耐,將幾名親衛留下應酬,自己只帶李二虎一人駕車至宜順縣,沒了車道,又換成馬匹,不停歇地往回趕。至廬陵縣還有幾十里時,李二虎的馬崴了腳,追不上他。便只身一人,在黃昏時分趕回了李莊。
“月兒長高了!”蕭鑲月以前只及他胸口,現在已經及肩了。“怎么好像又瘦了些,是吃不好么?”駱孤云心疼皺眉。
蕭鑲月還沒有從相聚的喜悅中緩過來,只管趴在胸口傻笑。
駱孤云背起蕭鑲月,像小時候一樣,晃晃悠悠回到南院。兩人久別重逢,自是有說不完的話,喁喁私語,一宿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