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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笑鬧著,不知不覺進了縣城。
廬陵縣城很熱鬧。橫豎七八條街巷,還有好幾家規模挺大的茶館。蕭鑲月對茶館頗感興趣,路過其中一家,拽著駱孤云要進去瞧瞧。
茶館里依然人頭攢動。小戲臺上有一個七十左右的老者,抱著一柄琵琶,叮叮咚咚地彈唱著。蕭鑲月仔細一聽,老者唱的是蘇州評彈《施公案》。周圍人聲嘈雜,彈唱的聲音淹沒在喧囂鼎沸的環境中,一曲下來,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更別說往臺上扔錢了。老者面露尷尬,抱著琵琶,落寞地尋了個角落坐下。
蕭鑲月之前在茶館的表演可是場場滿堂喝彩,至今想起來都還頗為得意。見老者的模樣,有些不落忍。便主動上前搭訕:“老伯,這里是川地,你這蘇州評彈本地人根本聽不懂。這兒流行的是川戲或者秦腔,你不妨換個花樣試試看。”
老者見是一個俊秀小孩,頗為奇怪:“我唱的是蘇州評彈,你能聽懂?”蕭鑲月答:“當然啦,我還會唱呢!”拿過琵琶,試彈幾下,和老伯熱絡地交流起來。
駱孤云知他醉心音律,對去當鋪收賬不會有興趣。便道:“哥哥先去當鋪。月兒在這里和老伯聊著,千萬別亂跑。一會兒晌午我們到隔壁蜀江春會合。”
蜀江春是一家川菜酒樓,里面有一道名菜活渡花鰱,是蕭鑲月愛吃的。取江里的尺長野生花鰱魚,蒸至半熟,再澆上秘制的滾燙醬汁,關火活活燜熟。魚肉鮮嫩,入口即化,秘制的醬汁味道獨特,別家仿不來。月前駱孤云帶他吃過一次,小孩回家念叨了好幾回。
至晌午,駱孤云辦完事情來到蜀江春,沒見人影,心里納悶,莫非還在茶樓?再去到茶樓,就見蕭鑲月眼睛紅紅,腮邊還掛著淚水,鼻子一抽一抽,正傷心著。大吃一驚,這才走開一會兒,是被誰欺負了?連忙上前,心急火燎地地一把摟住小孩:“月兒......這是怎么了?”
蕭鑲月靠著他,抽泣道:“云哥哥,這是爹爹的師兄,李師伯。原來......他到這里,就是尋找爹爹的。可真湊巧,竟被我們遇到了!”
老者名叫李天年,是蕭平舟的師兄。早年在江南一起開戲班子,兩人合作多年,配合默契。后來蕭平舟出了事,逃亡到桫欏谷,戲班子也就散了。李天年是個樂癡,一輩子癡迷音律,未曾娶妻。除了沉迷譜曲彈琴,不會其它營生。蹉跎了幾年,十分懷念與師弟一起的日子,仿佛聽說師弟是逃往西南方向,就沿路尋來。蕭平舟以前的戲班子在江南婦孺皆知,李天年每到一處便到茶樓酒館打聽。希望能探到師弟的消息。沒有盤纏了,就賣藝掙點小錢。至廬陵縣,已尋了整整三年。
駱孤云聽完來龍去脈,略一沉吟,對李天年道:“師伯孑然一身,四海漂泊,終非長久之計。不若隨我們回李莊住下。月兒喜歡音律,您正好可以教習于他。莊子里另外還有一些孩子,就聘您當先生,每月得些固定銀錢收入。生活也可安定下來。”
李天年漂泊了這些年,驟見蕭鑲月,已是激動得老淚縱橫。又知師弟已去,師弟的兒子便是他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三人在蜀江春用了飯。駱孤云去藥鋪牽來一匹馬,隨師伯回客棧收拾行李。李天年身無長物,只有幾大箱子書,全是各種樂譜、琴譜、戲本,有些還是珍籍孤本。蕭鑲月初略一看,便是喜歡得不得了。回到李莊,更是每日與師伯請教研習。
李天年發現蕭鑲月在音律方面極有天賦。想著自己已是快七十的人了,來日無多,立誓要將畢生所學傳授予他,便一心一意教習孩子。西院成了一老一小的專屬之地,各種各樣的樂器、琴譜擺滿屋子。蕭鑲月天資過人,又得師伯精心調教,音律上的造詣日漸精進。
第8回 俏生生小月兒惑心意綿綿云哥哥動情
忽忽又過數月,已是盛夏。
駱孤云這幾天不在莊子。距廬陵縣百里外的青牛鎮有一匠人,打造的刀劍遠近聞名,特別好使。他按自己的想法設計了樣式,帶著護莊隊的幾個弟兄前去定制一批武器。本來蕭鑲月也想跟去,駱孤云想著天氣酷熱,打造刀具的鍛房溫度更高,怕孩子受不了,便沒讓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