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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一進門,就注意到了脂粉堆里的蕭鑲月。走上前仔細一瞧,竟被小孩那俊秀絕俗的面龐勾走了魂。王老板是風月場中老手,美人見得多了......這模樣,雖說還稚嫩,要是再長大點,那還不得傾國傾城......
老鴇慣會察言觀色。見那王老板快要流哈喇子的嘴臉,心里了然:“這孩子,可是我花了五......五十塊大洋買來的!調教個兩三年,到時呀,這怡紅樓的門檻怕是都要被人踏破嘍!”
“五百塊大洋。人我帶走。“王老板開價。老鴇被這天上掉下的餡餅砸中,笑得合不攏嘴,收了銀票,歡天喜地把人送出了門。
駱孤云和張見梅急急奔到城西王首富宅邸。大戶人家自不同尋常百姓,朱漆大門前有家丁把守,四周高墻環繞,墻內院落重重疊疊,隱約可見亭臺樓閣,池館水廊。駱孤云皺眉,瞧這情形,硬闖是肯定不行,萬一打草驚了蛇,把人藏起來或轉移走就更難找尋。駱孤云向來有勇有謀,能屈能伸,不是那莽撞之人,如今虎落平陽,又事關月兒安危,更是步步小心謹慎。略一思忖,不如先報官去,若官府不管,等天黑以后再悄悄潛入府邸尋人。
第6回 張見梅縣衙認親爹蕭鑲月茶館賺盤纏
縣署衙門坐落于城南的一條青石板街上。
駱孤云與張見梅來到縣署門口,已是傍晚時分。時下軍閥混戰,政府力量薄弱,這縣衙也就兩三間青磚瓦房,僅有的幾個機構均擠在一起辦公。
看門的老頭半死不活,瞥了倆人一眼,說現在是休沐時間,要告狀的話寫好狀子明兒再來。駱孤云稱有緊要案情稟告長官,老頭又說縣長外出辦事不在衙內。正著急上火間,就見一個穿著藏青色
洋布長衫,梳著分頭的中年男子匆匆往縣府大門而來。
“縣長好。”老頭立刻打起了精神。
“爹!”張見梅驚叫出聲。
來人正是宜順縣縣長張庭運。也是張見梅苦苦找尋了大半年的親爹。張庭運也是湘南人氏。從小便和張見梅的母親付氏訂了娃娃親,十六歲上就正式拜了堂。張庭運家境貧寒,天資聰慧,在伯父的資助下讀過幾年新式學堂,考上了錦城的師范學校,是個思想解放的進步青年。畢業后留在省城做了督辦秘書。督辦十分欣賞他的才干,便要將女兒嫁與他。本來老家有個原配也不影響娶妻,但督辦不肯委屈了自家女兒,硬要他休妻再娶。張庭運一番權衡,自是前程重要。便打發了付氏一筆銀錢,在族中長輩的主持下正式和離。女兒是張家的,本想帶走,付氏堅決不肯,便也作罷。張庭運娶了督辦小姐后就外放做了官,輾轉川西幾個地方。上任宜順縣長也才月余。
孤兒寡母免不了受人欺負。同宗兄弟覬覦付氏手中的銀錢,使計騙光了錢,還誣陷她與別人通奸。付氏沒有讀過書,認定既然拜過堂,就是一輩子的夫君。老家呆不下去了,便帶著女兒千里尋夫。仿佛聽說張庭運在川西一帶做官,就千辛萬苦找了來。
張庭運思想進步,讀書的時候也是個熱血青年。滿腔熱情要將一身所學報效國家。在官場混了幾年,才明白世道的黑暗。中央政府無能,軍閥割據,貪腐橫行。沒有靠山,沒有手腕,想做點事情那是千難萬難。來宜順月余,處處受到當地土豪、軍匪、地痞的掣肘。賦稅收不上來,縣府窮得叮當響,多養幾個差役都困難,縣長當得實在憋屈。當初拋棄張見梅母女,亦是不得已,心懷愧疚。如今見著女兒,又聽說付氏已死,也是唏噓。
光天化日強搶良民。張縣長正想尋個由頭,抓當地富戶的把柄,整治一番,早日解決賦稅問題。當即帶著警察所僅有的五六個差役,同駱孤云一行,往王府奔去。
蕭鑲月突然被帶到另一個陌生地方,心中更是惶急。看這深宅大院,房子一重接一重,擔心云哥哥來了找不到自己,也不言語,拿出竹笛使勁吹,就盼駱孤云能循聲尋人。吹了半晌,天色已黑,人也累了,沒了力氣,就靠在羅漢床邊打盹。王老板燈下仔細端詳小孩,越看越愛。心想人已弄回家,不是那一錘子的買賣。現在吃是嫩了點,隨隨便便玩壞了可惜。吃不得先摸摸過過癮也成。就把小孩按在懷里,嘴里心肝寶貝地叫著,手往衣服里面伸去。蕭鑲月迷迷瞪瞪,扭動著身子推拒。
王府的家丁見縣長大人帶著差役氣勢洶洶上門。不知發生何事,慌慌張張去給老爺報訊。駱孤云要的就是他乖乖帶路。一行人穿過兩處四方天井,走過長長琉璃回廊,在一扇朱漆描花的臥室門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