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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哥哥,你能幫我在這里......這里打幾個孔么?月兒力氣小,鉆不動。”吃飽的蕭鑲月精力十足,又削來一根手指粗細,筆直的竹枝,遞給駱孤云,比劃著打孔的位置。
駱孤云不知小孩要做甚,在竹節(jié)上打好孔遞給他。就見蕭鑲月將竹節(jié)橫于唇邊,雙唇微啟,輕輕吐氣,吹出了悠揚的笛音。
笛聲沒有雕飾,清新自然。和著山間的鳥叫蟲鳴,配著面前的淙淙溪流,在清幽的河谷里回旋,讓人的心也隨之平靜,隨之悠遠......
駱孤云心想這孩子,當真是癡迷音律。落魄至此還能有此閑情雅致。陰霾的情緒也仿佛隨之消散了不少。
第5回 護孤云街頭淪乞兒遇歹人柳巷落風塵
倆人沿河岸,往下游蹣跚而行。駱孤云腿上傷口深可見骨,杵著拐杖,走得極慢。所幸河水清澈,魚兒肥美,倒也暫時餓不著。
白日還好,一到夜晚河谷里寒氣濕氣極重,躺在地上潮濕冰冷。駱孤云擔心孩子寒濕入體生病,睡覺時便讓蕭鑲月趴在身上,自己在下面做人肉墊子,用僅有的外衣裹著他相擁而眠。可能是因為曾短暫失明的恐怖經(jīng)歷,蕭鑲月特別怕黑。暗夜里像個八爪魚一樣牢牢趴在駱孤云身上,把頭埋在脖頸處,一動也不敢動。感受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聽著他均勻平穩(wěn)的呼吸,才能安心睡去。
如此行了七八日。眼前突然開闊,淙淙溪流匯入一條寬闊的大河。河岸邊有稀稀落落的村落。一打聽,原來此處已是川西地界,屬于宜順縣。這條河名叫青衣江。李莊地屬廬陵縣,在青衣江的下游,距此還有兩百多里。
駱孤云暗忖,眼下身無分文,得先弄點盤纏。摸摸胸前母親去世前留給他的玉佩,心想不若先去宜順縣城,找個當鋪把玉佩換點銀錢。
村落漸多。蕭鑲月從未出過桫欏谷,看什么都覺稀奇,問這問那。有牛在田里犁地,也要興致勃勃地瞧上一陣。聽說要去當鋪,又問當鋪是什么。駱孤云耐著性子回答小孩的十萬個為什么,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不知不覺走到了通往縣城的官道。
官道上人來人往,有挑擔趕路的,有駕著毛驢送貨的,蕭鑲月都感新奇,東張西望,只覺眼睛不夠看。
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小孩正在左顧右盼,沒有察覺到危險臨近。眼看就要撞上,駱孤云飛身近前,一把抱住他,倆人翻滾著倒在路邊,堪堪避過。
駱孤云一聲悶哼,大腿上尚未愈合的的傷口撕裂開來,血流如注。
“云哥哥!”蕭鑲月驚呼,手忙腳亂的去捂流血處。
駱孤云痛得直抽氣,臉色慘白。半晌驚魂稍定,咬牙站起來,杵著拐杖,在蕭鑲月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每走一步傷口都在往外滲血,一陣陣眩暈襲來,黃豆大的虛汗順著額頭往下淌。勉強支撐著到縣城門口。
“云哥哥,不如你先在這里歇息一下,月兒去尋當鋪罷。”蕭鑲月?lián)鷳n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攙著他在城門邊的陰涼處坐下。
“......也好。月兒快去快回,莫迷了路。”駱孤云稍一遲疑。蕭鑲月雖然單純,卻很聰慧。看這縣城也不大,應當不會出什么事。當下點點頭。
蕭鑲月從包袱里取出竹筒盛著的清水,小心地遞到嘴邊:“云哥哥先喝點水,月兒很快就回來。”
宜順縣城不算大,因地處出川要道,倒也繁華。街道兩旁茶坊、酒肆林立,還有不少張著大傘叫賣東西的小商販。蕭鑲月惦記著駱孤云,顧不得看這些,一心只想快點找到當鋪。
路過一個燒餅攤子,金黃噴香的大燒餅勾住了蕭鑲月的眼神。
嗯,這個好,給云哥哥帶一個。心里想著,伸手就拿了一個燒餅,準備往兜里揣。
“一文錢。”老板道。
“......錢?”蕭鑲月有點懵,他從未出過桫欏谷,不知道燒餅是要用錢來換的。
“去去去,哪里來的小叫花子!沒錢還想吃燒餅!”老板沒好氣地一把搶過小孩捏在手里的餅。一看那餅上黑黑的爪印,還能賣給誰?更是生氣,咆哮著將餅又塞回給他:“今兒真是倒霉,拿著餅趕快滾,別耽擱老子做生意!”
蕭鑲月捏著燒餅,舍不得吃,聞了聞,放進兜里,繼續(xù)尋找當鋪。沒走幾步,街角傳來的二胡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個衣衫襤僂的瞎眼老頭,面前擺著個破碗,拿著把破爛二胡,咿咿呀呀的拉著不怎么成調(diào)的曲。偶爾有路過的人向那破碗里扔下幾個銅板。
這是......乞丐?蕭鑲月沒見過乞丐,但是從孫太醫(yī)書房的話本里讀到過。咦?這樣也能掙錢?心思開始活絡。
剛剛在路上駱孤云給他解釋什么是當鋪的時候,他就在想,這塊玉佩是云哥哥娘親留下的,當了實在可惜。如果......這樣便能掙到錢,就不用當玉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