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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是來選新的主人了。
我是混混出身,沒有在場的身份尊貴,但是也不傻。楊堅能夠統一天下,他是站在了北周武帝一統北方的基礎上。在南征北伐之際,慈航靜齋就動動嘴皮子,領兵打仗的是楊素,沖在最前方的是將領與士兵。
如今,大家各自憑本事爭奪天下,實話實話,誰甘心被天命所縛?我不是命好的李閥二公子,沒得上蒼的青睞,可也背不起私藏和氏璧的罪名?!?
宋缺在聽聞寇仲之語時,他就看向了云善淵?!斑@是你教出來的徒弟?他倒是什么都敢說?!?
“徒弟?我可沒收徒弟?!痹粕茰Y搖搖頭,“而且,我像是這么直言不諱的人嗎?”
直言不諱?宋缺可不認為寇仲是直爽之言。
寇仲提到了李世民之事,讓眾人知道了天命歸于誰,這樣一來是深深坑了李世民與李閥一把??苤偈怯星榱x的一面,但他也有了狠辣的一面,當斷則斷,他足以成為一代梟雄,而往往問鼎皇位的都是不會英雄,而會是梟雄。
花滿樓看著眼前的一幕,他最了解云善淵的性格。今日說話的人如果是云善淵,她只會更加綿里藏針地不留余地,完全了斷了慈航靜齋日后再言代天擇主的可能性。
當下寇仲敢于如此說,他是真的沒有藏著完整的和氏璧,極有可能是這三人將和氏璧化作己用了。這從他們身上的變化就能窺見一二,只是無人會這個方向猜測。
此時,啪啪啪的掌聲打破了詭異的沉默。
“寇仲啊,寇仲,你怎么敢把大實話說出來呢?”
祝玉妍先開口了,她說著卻看向了徐子陵身側的石青璇,她的眼神就一下子就變得冰冷無比?!爸灰憬怀鍪噼敲搓幑锱删腿χС帜恪!?
徐子陵站到了石青璇前面,他聽聞過一些石之軒與祝玉妍的糾葛。這世間若說人們忌憚石之軒與敬慕碧秀心,從而會對石青璇加以關照,可其中必然不存在祝玉妍。
石青璇會武功,但是無法對付祝玉妍,何況今日綰綰也來了。至于師妃暄是不是會幫他們,這一點在寇仲開口之前還有可能,現在這樣的可能性太低了。
這樣一來,氣氛就一下子凝固住了。
“祝宗主,你又何苦為難一位后輩?如果真要算賬,那也要有先來后到,該是我與你先算清當年山林里的一筆舊賬,你說我如何謝謝你,讓我深切感受了一把物是人非?!?
云善淵的聲音飄進了天津橋上。這年頭誰身上沒幾筆要算的賬,就看誰有本事能討到了,眼下就看是她有本事,或者是祝玉妍有本事。
第三十一章
臨水而立的祝玉妍臉色微沉, 在場的可能并沒有幾個人見過云善淵,甚至都不知道云游字善淵, 對于她與云善淵而言這些人大多都是后輩, 他們對于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只知皮毛而已。不過,今日之后恐怕是天下皆知了。
祝玉妍想過云善淵會來洛陽,卻不會因為云善淵的出現就不敢往洛陽走一遭。她想要除去與石之軒有關的一切, 石之軒在乎的就是她所仇視的。
“舊賬?我不過是按照圣門門規行事,石之軒既是圣門中人,他就應該遵循門規,可是他為了未斷的親緣之情犯我陰癸派,你又如何置身事外!”
“祝宗主遵從你自己的規矩, 但我并非魔門中人,自是沒有道理必須守你的規矩?!痹粕茰Y沒讓祝玉妍改變立場, 既然石之軒負心而去在前, 祝玉妍要殺石之軒也是合情合理,但是她又為何要受連坐之罪。正如同今日,祝玉妍找不到石之軒,又何必拿石青璇出氣。
“我知道魔門的規矩, 歸根到底是強者為王,你我既是再遇也就別多廢話了。當年, 祝宗主下手偷襲之時是十分干脆利落, 三十多年過去了,想來你的武功已經更上一層樓,今日之戰也算公平了?!?
公平?祝玉妍想到她此生都不可能達到第十八層的天魔大法, 所以她從來不以公平二字行事,魔門也從不以公平二字行事。
既是必然一戰確實也不必多說廢話。
祝玉妍凌空躍起,這時能夠看清她的樣貌只有雙十而已,顧盼間的風情足以令絕大多數的男人為之傾倒,而她衣袖之中露出的玉臂舞動了起來。
一時之間,很難讓人相信這是在比武,眼前之景更像展現出了天下至美的妙態,宛如見到一支只有仙人降世方可舞出的惑人舞姿,蘊含著天地間某種神秘的力量。這讓周遭本來想要遠遠避開的很多人,竟是都忘了遠退的打算。
這就是天魔大法的奇妙之處,舉手投足之間就能惑人于無形,而它更能讓人迷失了心智沉迷于被制造出的幻覺之中。
向雨田曾經用出了道種心魔大法,那是一種奪天地造化、攫宇宙精華的玄妙功法,在極致之境,仿佛讓人置身虛無之中。
相比而言,天魔大法更似幻境,在幻象叢生之中殺人于無形。
云善淵直面了這種幻境,在感受到幻境之前,她前一步感受到了天魔氣的侵襲,天魔氣有掠奪盜取對手功力為己用的功效。
天魔大法是一種有趣的武功,這是云善淵的直觀感覺。她現在可以肯定曾經偶遇的天魔繡就是脫胎于這種功法,能夠讓人被籠罩在幻境之中,而人的心中若是有欲望,就能放大成為心魔。
只是,時至今日,一方面是因為祝玉妍的武功境界低于她,另一方面她從來都清醒地活著,倒不是她無欲無求,而是她從不需以幻境去實現心中所愿,故而她的眼前無法生出幻象。
因此,云善淵在全面體會了天魔大法之后,她選擇了最以力破力方式應對,既然天魔氣掠奪對手的功力為己所用,她很想知道祝玉妍能夠承受幾分,幾分天地之力,還有她與向雨田對戰之中所生出的混沌之力。
俄頃之間,原本晴朗的天空忽而風云變色。
一股天地之氣瞬間融匯到了天津橋之側,讓人頓感耳畔刮過了剛勁之風,而這股風形成了一個漩渦直沖向祝玉妍的身體之內。不知究竟是過了多久,在這陣狂風之中,祝玉妍猛咳出了一口鮮血,她的頭發也一下散亂了開來,身體朝后倒去被綰綰接住了。
與此同時,剛才陷于各自幻境之中的大多人都醒了過來,他們都有些茫然不知究竟是怎么被迷惑,又是怎么清醒了過來。
師妃暄與了空和尚卻是微微蹙眉,今日慈航靜齋與凈念禪院被寇仲的直白之語羞辱了一番,他們不可能沒有半絲火氣??墒呛褪翔悼磥碚娴牟辉诳苤偈掷?,而今日過后,他們想要選定明主盡快結束亂世斗爭一事,怕是會受到不小的阻力。
如今祝玉妍敗在了云善淵手中,足見世間能對抗的人幾乎寥寥無幾。群雄對云善淵的過往都是聽過傳聞,可梵清惠卻是見過云善淵,更是曾經說過如果此人還活著,宋閥的立場就很難傾向慈航靜齋的選擇。
今日,云善淵說是為了向陰后討一筆舊賬,她何嘗不是在為寇仲等人解圍。即便她不明確地表示站在少帥軍身后,但是有這樣一位大宗師坐鎮,寇仲就不是一個出身普通的混混。
師妃暄又怎么可能沒看到一同前來的宋缺,梵清惠的顧忌還是成真了,宋閥很有可能與寇仲結盟,看來是真的要請寧道奇出面一爭才行。只是,寧道奇能夠攔住斷情的宋缺嗎?
即便寧道奇能贏過宋缺,可是誰能攔住云善淵。她曾在軍中頗有威名,是一步步實戰打出來的,即便只算一份香火情,也可能會為少帥軍博得有志之士的投效。
難道天命所歸的判斷真的錯了嗎?
師妃暄眼中也有了一絲茫然,她的師尊預測錯了嗎?
云善淵看向祝玉妍,今日她沒有趕盡殺絕,只因為她不喜隨意取人性命。祝玉妍的傷估計難以再痊愈了,她能活多久取決于她能否想開。
“祝宗主,陰癸派原本與我并無仇怨,我與你本該也素無瓜葛。我們的舊賬在我這里已經結清了,如果你還是念念不放,下一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算我多事勸你一句,君既無心我便休,為了石之軒并不值得。”
祝玉妍深深看了云善淵一眼,值得與否已經不重要了,她早就不可能退一步海闊天空。從石之軒棄她而去的那日,她就徹底不再留戀人世的美好感情,那都是騙人的謊言。她要爭要斗,爭得魔門的第一,與慈航靜齋相斗,至少要勝過石之軒。“綰綰,我們走。”
云善淵微微搖了搖頭,放下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更何況是放下一段投入至深卻被背叛的感情。祝玉妍會死的,不是死在她的手上,而是死在石之軒的手上,或者說死在一份執念之中。因為祝玉妍不會放棄,這對祝玉妍而言已經不是為了復仇,殺了石之軒早就成了她人生意義的一部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