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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善淵手持這兩樣東西先找上了負責賬目的香富,想要徹底地覆滅香家,正要從這些交易往來著手。不過因為香富沉迷于酒色,這些交易往來實際上已經全部由他的副手韓澤南處理。
“看來你是深得香富的信任,這樣龐大的生意往來, 他也敢全都交給你。這事情只怕香貴還不知情吧。”云善淵直接挾制住了韓澤南,她有很多辦法讓他開口, 可尚且來不及一一嘗試, 這人被封住了武功就什么全都交代了。
韓澤南抖得跟篩子一樣。他剛加入巴陵幫接手如此喪盡天良的生意時,也曾經想過某天夜里回家路上會不會被哪個行俠仗義的人劫持了。十來年過去了沒有遇到行俠仗義的人,只見到了更多笑臉逢迎的人,誰曾想這一天還是來了。
“香當家并不知道我管著賬目, 香老大偶爾來問一問數額匯報給香當家知曉。這位大俠,經過我手的賬冊都在這里了, 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也就是個跑腿的, 不管多少的賬目經過我的手,可是那些金銀珠寶都到不了我的口袋里。”
“我知道,冤有頭, 債有主,你又不是債主,不用那么緊張,坐下來說話。”
云善淵輕輕扣了桌面,她怎么會如此輕易地殺人,眼下韓澤南一死不就都暴露了。“除了在楊廣身邊的的楊文干,還有在長安的池生春,香家的其他人都在巴陵。你應該很了解他們的動態,可有哪個好日子,他們必然會聚到一起?”
韓澤南沒有敢坐下,他還是站著回答到,“每個月的初八是核對賬目的日子,但是香貴這些年開始不太管事了,香家幾人也就不一定會聚到一起。”
云善淵看著韓澤南謙恭又害怕的樣子,她并不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如此窩囊,他是非常地識時務,明知斗不過的時候就選擇了最快的妥協。“我聽聞香玉山看上一個叫做素素的女子。素素與最近聲名鵲起的寇仲、徐子陵有些關聯,你對此又知道多少?”
韓澤南心中一顫,更加懷疑眼前人的身份了。
香玉山想要利用素素的事情很隱秘,意圖想要利用生米煮成熟飯娶了素素,就能多了牽制寇仲、徐子陵的籌碼,這場婚事估計很快就要成了,怎么被外人看出不妥來了。
“聽聞素素是寇仲、徐子陵的姐姐,香玉山想要成為他們的姐夫,若是成了一家人,那就更好說話了。”
云善淵知道這話并沒錯。寇仲與徐子陵有時太過重情義,這一點是優點,但也會成為弱點。
說起寇仲與徐子陵,就讓不得不感嘆時勢與英雄的關系,這才分開了大半年,這兩人就掀起一陣陣風雨,從他們撿到了《長生訣》,又聽聞兩人得知了楊公寶庫的秘密,不久之前更是被李密下了蒲山公令要捉拿二人。
這些都是道聽途說,具體發生的事情勢必更加驚心動魄,他們與巴陵幫接觸想來也不會是來此喝喝花酒、小賭一把,只怕也是為了更加麻煩的事情。
“寇仲與徐子陵最近應該就快來巴陵了。”韓澤南又補充說到,“似乎是與宇文家的賬簿有關,更加詳細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
云善淵微微點頭,宇文化及的傷勢太重,他傷得越重就越想要早日取楊廣而代之。這些年楊廣給宇文化及的權利太大,不少人想要扳倒宇文化及,僅憑賬冊只怕并不夠。不過這賬冊遞上去之后,楊廣還有幾日能活?宇文化及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寧可趁勢反了楊廣。
“最后一個問題,巴陵幫原本的二當家,現在的當家人蕭銑與香家的關系不錯吧?”
韓澤南點頭了,“陸抗手的死,只怕與他們都脫不了關系。”
“今夜打擾韓管事了,我希望你能安心呆在巴陵。你放心,我是個講道理的人,不會濫殺無辜。”
云善淵對韓澤南笑了笑,她就帶走了賬目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事情了解到了這個份上,韓澤南不會對香貴說出有人盯上了香家,更可能的是他會趁亂逃走,這個亂就是巴陵幫覆滅之際。
這件事云善淵想要當做一件禮物,交給寇仲與徐子陵來處理。巴陵幫與香家被覆滅之后,總有人要接管空出的地盤。她想看一看這兩位傳聞中知曉了楊公寶庫所在的幸運兒能否是楊素希望的繼承者。
正月二十日,巴陵大雪。
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的更大了一些。
在風雪之中,云善淵等來了正要去找香玉山的寇仲與徐子陵,這當然是韓澤南給她的消息。蕭銑坐上了巴陵幫的當家之后,正是想要將以巴陵為根基控制周邊一帶,故而對巴陵城的控制也比以往嚴密了些許,寇仲、徐子陵進城的時候就已經被盯上了。
兩人從香玉山那里回來時,臉色都有些不太好,因為素素告訴他們將要嫁給香玉山為妻了,可是香玉山會是良人嗎?
他們剛推開客棧的客房門,都沒想到里面坐著一個熟人,應該說是在修行長生訣之后,還是第一次沒有感覺到屋內會有一個人。
“云先生,你活著來巴陵了?”
“云先生,你還活著就好。”
寇仲與徐子陵的聲音同時響起了,他們被宇文化及追殺之后一直沒有聽說云善淵的消息。后來他們再度返回揚州,云善淵也已經不知所蹤了,四處打聽了有關她的消息,只能依稀得知官兵曾從他們兩人的住所帶走了一個人,可是完全不知她的下落。
云善淵看向寇仲與徐子陵,這段日子以來總是聽到這樣的開場問候,她在人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就那么容易死嗎?
“一別多日,你們也是脫胎換骨了。我是為了香家的事情來巴陵的,聽說了你們的種種消息就來過來看一眼,順便送給禮物給你們。”
“云先生,你人來了就好,還送什么禮。”寇仲先是一本正經地說著,他剛坐下來就有些期待地問,“什么禮物啊?”
云善淵笑著搖頭,將一個布包放到了桌上,“聽聞你們與香家有些合作,我想合作者是要慎重選擇的。你們對巴陵幫與香家了解多少?”
徐子陵有了些猜測,他先說到,“之前我們已經得知了巴陵幫為楊廣買賣人口的事情,香玉山說這是陸抗手的意思,蕭銑上位之后就會全面禁止這些生意。香玉山與巨鯤幫的云玉真有些關聯,想要偷出扳倒宇文家的賬本,我們與宇文化及有仇,也就出了一份力。”
徐子陵說這些的時候,寇仲已經開始翻閱桌面上的賬冊,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接觸賬本了。要說他們最近與賬本真是有緣,這些門閥勢力與東溟派都有買賣武器的關系,一個兩個的都有賬目往來,說穿了可不都是想要謀反的證據。
寇仲越看越氣,這些賬目清晰地記載了這些年的人口買賣生意,小孩與女人是最多的,不只是供應給楊廣,還是遍及天下。徐子陵看到寇仲的臉色越來越差,他也拿起了其中一本,亦是面色陰沉了下來。
他們兩人算不得什么高大上的好人,但總還是有所為有所不為,這種販賣人口的生意就是超出了底線了。
云善淵將香家與巴陵幫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她覺得這真是一個輪回。
幾十年之前,鄭老頭就是在巴陵城外誅殺了兩個逆徒,了遠與公鴨嗓也做的是這種買賣。幾十年之后,香家借著巴陵幫將這種生意做到了遍及天下。
“你們的那位素素姐姐只怕是完全被香玉山蒙騙了,趁著她尚未嫁人,這事情還是要與她說清楚較為好。”
云善淵沒有去接觸素素,這種事情她一個外人的話不如寇仲與徐子陵管用。如她之前所想,這兩人的重情義是一個弱點,可人不一定因為有了弱點就弱了,反而也可以因為這樣而激發兩人的斗志。
寇仲狠狠地拍了桌子,他對香玉山的感官一直不太好,之前雖是暫且信了香玉山的話一起合作,但這次聽聞素素要嫁給香玉山,就是總擔心是素素被騙了。而今看來香家沒有一個好東西,素素嫁過去就是掉到火坑里了。
“香玉山!我真是恨不得現在就去殺了他!”
徐子陵深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了心里的怒氣,“云先生的意思是什么?”
云善淵看著寇仲,他一臉怒氣地說想要殺了香玉山,可到底不再是揚州之時,會立即沖動地去殺了香玉山了。
“香家總是要除去的,不能只除了香家,他們已知為網絡的巴陵幫也是要除去的。我想在這一點上我們是達成了共識。”
寇仲與徐子陵皆是點頭,他們差點就被香玉山所騙,這一騙就會讓素素姐后半生都不幸福,怎么可能放過香家與巴陵幫。
云善淵話鋒一轉地說到,“這大半年來,我從南到北,從北到南,見到了不少地方勢力都已經或多或少地積聚力量了,隋朝會亡是早晚的事情。我行路匆匆,對你們的情況只聽說了皮毛,你們似乎被不少人先后盯上了。你們該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楊公寶庫的秘密會讓你們不斷被追殺,有關于這一點你們有什么打算?”
徐子陵看向了寇仲。
這大半年發生了太多事情,他們兩人先后遭到了好幾波勢力的追殺,正像現在他們身上就背著蒲山公令,正是因為他們知曉李密是怎么從翟讓手中奪下了瓦崗寨的大權,沈落雁是很想殺了他們這兩個可能會礙事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