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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云善淵一手握住了兩條不斷撲騰的魚尾, 一手反捏住了勾住她衣服的魚線,借著這根細細魚線從河中躍起, 徑直躍到了距離河面三米多高的石橋之上。
盡管剛剛才凝成己身, 還未修行任何的武功,但是此身在形成時吸取了一絲天地之力,又是以神魂成體, 可以說己身即便尚未修行武功,卻在體內已經有了自然自發(fā)的真氣循環(huán),或是還不只于此,它更與天地相合,想來在將來修行之路上, 會是事半功倍。
男孩見到云善淵才四五歲的樣子,身上套了一件大了一圈的布衣, 但卻是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他原本釣到活人也沒有幾分興趣的心情突然就變了,眼中露出了幾許好奇,才仔細打量了起對方。
這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盡管年紀尚幼, 卻已經能猜測她將來會美到何種地步。
然而,小女孩的身上透著矛盾的地方, 與一身不倫不類的布衣極不相稱的是她宛如凝脂般的皮膚。她該是出生世家, 從小錦衣玉食沒有受過任何苦難,卻偏偏能在這么小的年紀就有如此身手。
她在流落到深山之后,竟也不見絲毫的惶恐, 而是對他笑了起來。這一笑讓他如沐春風,如飲甘霖,讓他從懂事起就覺得孤獨的心,竟是感到了一種不同的溫暖。
“我叫石壹,石頭的石,大寫的壹,將來我必是天地第一人。既是我釣從河里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妹妹了。”
石壹轉眼間就下了這個決定,他三歲雙親亡故,一直都是孤單一人,即便是后來得遇便宜師父,卻依舊沒有減少半分的孤獨感。
便宜師父在半個月前死了,他又是一個人了,如今河流送來了一個女孩,她如此奇怪,就該是他的妹妹,她配得上做他的妹妹。
從今日起,他也有了家人,將來某一日還會心不甘情不愿地將妹妹嫁出去。不行,這樣一想,他從這會就開始討厭那個會娶走妹妹的臭小子了。
云善淵本是看出了男孩學了不太一般的武功,而僅是橋上河中的匆匆一面,他獨坐垂釣的神情就透出了難以言喻的孤寂感,倒也與悲傷無關,也許是因為他眼底透出的桀驁相關。
只是,誰想到這個叫做石壹的男孩竟是腦子一熱說要認她做妹妹,可她沒有隨便認兄長的喜好。
“你想要認我做妹妹?說不定我的年紀都能做你的祖母了,我憑什么叫你一聲哥哥?就憑你釣了半天,都沒有釣上一條魚?”
云善淵將手里的兩條魚拋給了石壹,“我叫云游,目前并沒有想要認一位兄長的打算。”
石壹一手抱住了兩條活碰亂跳的魚,魚還在做最后的掙扎,想要逃出人類的魔爪回到河中。他在它們的腦袋上輕輕一敲,兩條魚就昏死了過去。
石壹就將這兩條魚放到了石橋上,竟是開始去脫鞋子,對著云善淵說到,“你不穿鞋在森林里根本走不了多遠,做哥哥的該把鞋子讓給妹妹。”
云善淵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足,她赤條條地出現(xiàn),來得及套上一件衣服,可是在水中根本不可能穿上一雙鞋。
就如石壹所言,在森林中不穿鞋走路,如不是真氣外放護住雙足,或是一路以輕功前行,若真是從滿了碎石枯枝的路上走一段,不久就會雙足染血了。
“你不用脫鞋,我有準備。”云善淵看到石壹二話不說地脫鞋,她在此刻可以感覺到眼前這個桀驁的男孩是動了真心想要認她做妹妹,也許這是一時興起,但此時卻是真誠以待。
石壹停住了手上的動作,他看到云善淵雙手背到了身后,似是在夸大的衣服下摸索著后背腰間所藏,竟是摸出了一個小布包來。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好處,那就是從儲物空間里取應急之物不必掩人耳目。
今日的情況有些特別,儲物空間里的備用鞋子是成年后的尺碼并不合適,而只有那雙無花年少時,為她編制的草鞋在尺碼上還算合腳。
這雙草鞋與幾片金葉子一同裹在了一塊布里,金葉子的數(shù)量正好與當年她分得卻從未使用的銀票等值,那張銀票后來在與原隨云的對戰(zhàn)中被他一掌毀去。
云善淵并未扔掉這雙草鞋,更是出于一種紀念,弄來了幾張與銀票等值的金葉,將它們裹到布中再也沒有打開,沒想到今日是派上用處了。
她將雙手伸到背后,如同小布包本就放在了后腰一般,自然地將它從衣服下摸了出來。
“我有草鞋。”云善淵打開了布包,看到了那雙僅僅穿過一次的草鞋。“我也會編草鞋,你確定你不用換一雙鞋嗎?”
石壹看向自己的布鞋,它確實已經有些破爛了,兩腳的拇指位置就快要穿透一個破洞。他跟了便宜師父在深山中住了一年,來到山里吃得比外面要好,習武之后身體也長得快了一些,又沒有更換的鞋子,它破爛了也很正常。
石壹的臉上先是有了一絲窘迫,但是他很快就調整了心情,既然是自己的妹妹會編草鞋這種高深的技能,他為什么要窘迫?
只是妹妹比自己小,卻是會抓魚,又會編草鞋,他會不會顯得有些沒用?
石壹拿起了地上的兩條魚,他也不知是否期待地問,“小云,你該不會還會燒魚吧?”
云善淵看著石壹,此人應該在深山中生活了一段時間,她很懷疑他是怎么活下來的,或者說照顧他的人不在了?“如果你住的地方能有一口鍋子,我們能熬魚湯。我覺得殺魚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石壹完全不贊同這一點,將魚鱗刮去會弄得一手腥味,破開魚肚子時要還有注意不能弄破魚膽,清空魚肚里不能吃的部分,這些零零總總的事情加在一起,他與便宜師父都愿意吃野果與煮鳥蛋就夠了。
“你覺得簡單就好,此等大事自是由你做主。”石壹已經完全進入了兄長模式,將家中大事放權于妹妹,“走吧,木屋在兩公里開外,很快就到了。”
石壹的這句很快顯然不是用常人的腳程算的,好在云善淵也不用他以普通人的都速度來算,兩人在一盞茶過后就到了木屋。
眼前是兩間十分簡陋的小屋,兩間屋中都沒有桌椅床鋪,只有用稻草簡單鋪設的床位。其中一間屋子里的小木架子上放著鍋碗瓢盆,還懸著一根繩子掛著幾塊毛巾與衣物。
“師父本來住這間,他半個月前過世了,現(xiàn)在這木屋歸你了。”
石壹指了較為空曠沒有放雜七雜八物品的房間,“我一直想與師父說,他該把自己的毛巾、臉盆、碗筷放在他自己的房里,可是他并不愿意看到這些雜物,就一直堆在了我的房間。如今,你還是把這些放到你的房間里,使用起來也方便一些。”
云善淵環(huán)視著如此簡陋的環(huán)境,看來她是要沿用那位師父的生活用具了。
她并不反對在山中居住,剛才一路走來,可以看出來此處的人跡罕至,她也想起碼練上一年的武功才離開深山,但是這與買來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并不沖突。
“即便要留在山里,我們不能先從山腳下,或是最近的村莊里買些生活用品嗎?”
“出山?你到底是怎么進山的?這里是山腹之中,我記得師父帶我進來走了起碼一個月,這四周也沒有任何村落,這些東西是我們進山時買的。
我如果記得沒錯,一年多以前進山之際,在這山附近根本沒有什么人煙。外面動亂不斷,整天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要安居樂業(yè)并不容易。”
石壹說到這里看向了遠處的一棵大樹,“而且,我也答應了老頭,在山中再呆上一年,等我的武功到了他的要求,才能離開此地。”
云善淵聞言也大概猜到了,也許她來到了一個亂世,“我記不清怎么進山的了,也不知道是從哪里進山的,反正就是隨波逐流,一路隨著水流進了山。石壹,這一帶屬于哪個國家?”
“應該是在北周境內,我入山的時候是武帝掌權。不過,誰沒習慣幾年換一個皇帝,現(xiàn)在的情況不好說。你不知道這些,難道是從陳國來的?”
石壹疑惑地看向云善淵,她身上奇怪的地方又多了一點。
北周、武帝宇文邕,陳國仍在。<script>chapter1();</script>